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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qgz.cc当亚利和乌里尔赶到教师办公区时,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刚刚褪尽。

  整栋大楼沉寂在暮色中,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灯光,于走廊投下摇曳的长影。

  所幸,其中一扇亮着的窗,正属于迪伦·哈勒沃森教授的办公室。

  两人几乎是跑着冲上楼梯,气喘吁吁停在教授门前,顾不上平复呼吸,便抬手敲响了门。

  “请进。”

  哈勒沃森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在灯下翻阅古籍。

  “亚利?乌里尔?”他抬起头,看到两人仓促狼狈的模样,眉头微蹙,“发生什么事了?”

  亚利张了张口,却因气息未定而一时语塞。

  他连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这才将手中的木盒递到教授面前——盒子被布条层层缠紧,透着几分不寻常的郑重。

  “教授……我、我可能被一件器物诅咒了。”

  “诅咒?”哈勒沃森教授闻言,立刻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骤然严肃,“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教授问话的同时,乌里尔已迅速检查了办公室的各个角落、书架背后乃至窗外,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或潜在危险后,才与亚利一同站到办公桌前。

  亚利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打开盒盖,先取出那枚微微变形的铜币妥善收好,随后拈起那枚青铜图腾,递到哈勒沃森教授面前。

  “您见过这样的东西吗?”

  迪伦·哈勒沃森的目光,在接触到“安卡”的瞬间凝固。

  他怔了足足两秒,才伸手接过。

  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未将图腾的圆环朝上、十字朝下,而是很自然将那异常硕大的圆环朝下,短小的十字握柄朝上——仿佛这才是它正确的样子。

  他将这诡异的符号举到灯下,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仔细审视着上面每一道刻痕。

  “这是‘黑法老兄弟会’的标志,不是安卡。”他压低声音,“亚利,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很可能……是从吉姆·塞拉斯那里来的。”亚利如实回答。

  他回想起昨天那场争执,以及后来的情形,补充道:“虽然是在和他发生摩擦之后,才注意到这东西夹在我的书里,但我不能确定这事一定与他有关——”

  亚利稍作停顿,语气转为肯定:“我认为,吉姆·塞拉斯没有胆量涉足如此危险的事件,更何况今天……”

  他已经遭到了“报应”。

  二十年前,埃及一度邪教丛生,其中势力最庞大、行事也最诡秘的,当属“黑法老兄弟会”。

  亚利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在那些不可言说的隐秘记载中,“黑法老”正是外神奈亚拉托提普最为人熟知的化身之一。

  真相虽出乎意料,细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自“漆黑女巫”事件平息以来,他已经大半年没有听闻任何与奈亚拉托提普相关的教团活动了。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上一次与奈亚拉托提普“面对面”时的感受——

  祂借助恩斯特的躯壳短暂显现,那种意识被强行侵入,思维搅作一团混沌的感觉,仿佛整个认知结构都在被不可名状的存在肆意蹂躏。

  如此纯粹、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黑暗扭曲,令他永生难忘。

  结合之前对“修正会”的调查,亚利不禁想到,“黑法老兄弟会”极有可能也意图在所谓的“终曲”中扮演角色。

  倘若他们真能召来“黑法老”本体或其力量的投影……人类将无计可施。

  毕竟,对于那三位来自宇宙原初、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三柱神”——

  执掌时空与全知门钥的“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

  孕育万千子孙的“至高母神”莎布-尼古拉丝、

  以及播撒混乱与疯狂的“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即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化身,一道随意投下的影子,都足以在文明中掀起毁天灭地的灾厄。

  更现实可怖的是,对绝大多数凡人而言,仅仅是知晓祂们存于语言中的名讳与象征,精神便已不堪重负,理智随之崩塌,坠入无可挽回的疯狂。

  “所以,”乌里尔率先打破沉默,“我们该怎么办?”

  哈勒沃森教授没有立即回答。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亚利系紧布结的声响。

  直到他重新包好木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教授:

  “我打算去一趟埃及,顺便处理处理项链的事,我相信比起隔空研究二手资料,亲临现场的调查会更有价值。”

  “你说什么?”哈勒沃森教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去埃及?这实在是太草率了,那地方对你来说……”

  “太棒了!”乌里尔短暂的惊愕瞬间被兴奋取代,灰蒙蒙的眼睛闪闪发亮,“呜呼!我就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

  “那可不是郊游,乌里尔。”教授转向他,语气严厉起来,“那是‘黑法老兄弟会’的老巢!”

  “可我现在对此毫无头绪,破不了诅咒,留下来不也是等死吗?”亚利的声音依旧平静,“它不会因为我的逃避而消失,只会变本加厉。”

  “我们可以尝试其他方法!寻找典籍,或者……”哈勒沃森一个劲儿地摇头。

  “时间呢?”亚利举起那个被紧紧封印的木盒,此时的他焦躁不安,已经顾不上太多礼仪了,“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能耗在图书馆里?下一次‘意外’又会是什么?砸穿天花板的吊灯?还是失控的马车?我会连累更多无辜的人。”

  教授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低沉而遥远。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孩子。

  “好吧,你说得对,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皮革封面已磨损的旧笔记本。

  “拿着这个,”他将本子递给亚利,“这是我早年在中东和北非田野调查时的一些笔记,里面有部分……非正式的记录,关于当地某些‘习俗’与接触渠道,或许能帮上你。”

  “但记住,一旦感觉情况不对,必须立刻撤退——活着回来,比解开任何谜团都重要。”

  “我明白,教授。”亚利接过笔记本,郑重点头,“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