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m.cc反倒有点像在打量“自己人”,尾巴尖极轻地晃了晃。
其实是警犬里的【天狗】灵性感受到了斩谪体内的【炁海兽冢】,但它并不想回去冢内。
因为【天狗】心里想的,是继续留在这警犬体内,守护主人与百姓的安全。
这警犬里的【天狗】与上次那兔子体内的【当康】的性子截然不同。
先前那兔子抗拒被当康掌控,以至于当康每次想行动,都得靠强制力压制对方。
但这警犬与【天狗】,却有着全然一致的心思,
皆以守护人民为念。
正因如此,
【天狗】灵性与警犬配合得极为默契,
从不会为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而产生冲突。
可【天狗】已然感应到【炁海兽冢】的存在,
也知晓那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所以它才在此驻足,静静等着斩谪将它收回冢内。
斩谪的【山海灵识】能和灵性以及任何动物交流,
他能感觉到【天狗】并不想回来,也知道警犬不想让【天狗】离开。
它俩共同合作了那么长时间,已经是相互依偎的伙伴了。
于是斩谪眨了眨眼,在心里跟它打了个招呼:
辛苦了,天狗。你走吧,遵循本心,做好自己该做的。
警犬像是接收到信号,点了点狗头,
转身跟着主人继续往前走。
军人见警犬在斩谪这停了一下但并没什么反应,就也没多问,带着它离开了。
铁链声渐渐远去。
斩谪望着警犬远去的背影,小眉头微微蹙起。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起当初吸收当康灵性时的场景,
它担心在兔子体内活不长,才自愿归入他的炁海兽冢。
这并不是怕死,
那是源于生存本能的选择,纯粹而直接。
再回想起从福聚楼吸收的那九个灵性,
它们在姒家人身上时,被迫做很多伤天害理之事,
那天他们九个宿主死后,
灵性们也愿意回归【炁海兽冢】,一举一动都透着对自身存续的在意,与当康如出一辙。
也并不算惧死,
只是明明能活着创造更多价值,为何要就这么消亡?
这些灵性都是想活下去,自愿回到【炁海兽冢】。
而方才的【天狗】灵性不同。
那警犬体内的【天狗】明明感应到了炁海兽冢,
那是所有山海灵性的归宿,是能让它们安稳存续的港湾。
可它却选择留在警犬体内,
用那份能御凶辟邪的力量,陪着军人守护世人,护着一方安宁。
斩谪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些从《山海经》衍生出的各种灵性,
从来都不只是提供异能的工具……
它们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执念,
就像世间活生生的生灵。
或许,这才是《山海经》真正的奥秘。
那些异兽记载,
从来都不只是奇形怪状的传说,
而是藏着万千生灵的性情。
有像天狗这样愿为守护而留下的善,
自然也会有因暴戾而肆意伤人的恶,
斩谪目前遇到的都是善、不会主动害人的山海灵性。
他如今要做的,远不止吸收灵性来壮大自身这一点。
更要会尊重那些灵性的自主选择,
让它们能循着本心,以各自的方式守护这世间之人。
当然,如果是犯罪的灵性,强行拘过来便可,
它们留在世间只会带来灾祸。
斩谪能明白这些,
一部分靠自己觉悟,一部分是之前张之维的教导,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越要修心、守德。
斩谪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往后吸收灵性,
不能再只看强弱,更要读懂它们的性情。
毕竟,与生灵打交道,从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
就更别提山海异兽了。
想到这儿,斩谪突然察觉到,
山海经其实不止有异兽,
还有神明。
伏羲、女娲、祝融、盘古、嫦娥等等。
异兽是以灵性的方式附着在各种物品身上的,
那神明呢?
斩谪无法想象,
像女娲这般开天辟地的创世神祇,
无论依附于何种事物之上,
都衬不起她那至高无上的身份,
总显得委屈了这份神性。
不过,若真有此机遇获得了某个神明的力量,那五年后的【龙虎天元大会】绝对能夺魁。
到时候无论什么吕家、王家、武侯派、全真派、上清派、少林寺的,估计都不是对手。
眼下思考多了也无用,都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以后有机会遇见自然就明白了。
……
……
夜色已深,
晚上22点。
车厢里的煤烟味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铁轨单调的哐当声,像支老旧的摇篮曲,催得人眼皮发沉。
那对夫妻回到了车厢,
丈夫在上铺很快便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妻子在下铺也已安睡。
冯宝宝躺在对面下铺,抱着斩谪,呼吸平稳,显然也已入眠。
它们上铺那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回来的,在床上躺着。
斩谪睁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在冯宝宝怀里安静地待着,感受着车厢内的动静。
悠然间。
“沙沙沙——”
上铺的中年男人忽然动了,
他先是极其缓慢地侧过身,
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下来,
像只警惕的夜鼠,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
发现几人都睡得很死。
他的视线最后在斩谪那张婴儿脸上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显然没把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
可他哪知道,斩谪才是他最应该警惕的。
男子确认都睡着后,动作很轻,双手撑着铺沿,
悄无声息地滑下床。
“扒手???”斩谪静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男子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没带起,可见是个惯犯。
他弓着背,
脚步踉跄却异常敏捷地挪到下铺那对夫妻床铺的旁边,
眼睛直勾勾盯着女子枕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手指已经蠢蠢欲动。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布包的瞬间,
冯宝宝怀里的婴儿忽然动了。
粉白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悄然亮起,不过眨眼功夫,
原本小小的婴孩已化作一个身形挺拔的18岁青年。
【朏朏·忧乐相易】
斩谪稳稳站在铺边,
紧接着,体内的炁瞬间流转,
借用【当康】力量,运行【千钧之躯】,
浑身筋骨仿佛裹上了一层无形的重甲,力气陡增数倍。
斩谪没出声,只是眯着眼,
冷冷看着那个正欲行窃的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
对上斩谪那双清亮却带着压迫感的眼睛,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妈蛋,车厢门明明关着,这凭空出现个阳光大男孩什么鬼?!
男人刚要叫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怕事情闹大,他可不想引来警察。
扒手男子转身就往车厢门口跑,
后领却被斩谪一把抓住。
斩谪看那对夫妻睡得正香,不想吵醒他们,
就直接把男人拽到了车厢外的走廊,轻轻关上了门。
为了以防万一,
斩谪使用了一次【化蛇】的异能【水傀儡】。
就是之前姒衡在福聚楼变化出上百个假人的那个能力。
斩谪制造了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婴儿。
防止对面夫妻醒后看到自己不在床上。
而冯宝宝这时已经醒了,但她看到扒手就是个没有炁的普通人,
让斩谪自己解决就行了。
这个时间点的走廊上基本没人,大家都在车厢睡觉。
男人被斩谪攥得死死的,怎么都挣不开,也不敢喊,
只能老实待着,心想着待会儿贿赂一下,然后让他放过自己就得了。
斩谪正想将这扒手押给乘警……
“哒哒哒!!!”
忽然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斩谪抬眼,
看见之前那位军人牵着警犬正快步跑来。
显然是警犬体内的【天狗】灵性、感知到这边有异常,才引着主人过来的。
“出什么事了?”
军人走到近前,沉声问道。
斩谪把扒手往他面前一推:
“抓了个扒手,刚想偷东西。”
军人闻言半信半疑,
直到警犬上前凑近扒手闻了闻,低低吠了两声。
他这才信这男子确实是个违法分子。
他俩一人一犬搭档许久,早已默契十足,对自己的警犬有着十足的信任。
军人掏出铐子把扒手双手锁住,
正准备押着人走,
他忽然想起,这个车厢并没有一个长的跟读者们一样帅的青年,
担心他是不是逃票什么的,于是转过身,
带着狐疑的目光看向斩谪:
“先生,问一下,你是哪个车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