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不知可否?”
“哼!”柳县令干瘦的手重重拍到城头土砖上。
“乱臣贼子!安敢仗贼多势众打我安邑的主意!又无朝廷诰命,吃了豹子胆了,还敢当着满县文武的面胡乱任命!”
“孺子,安敢欺我?”,便怒气冲冲对传话人说:“你给我骂退他!”
传话者心想,要是我能骂退他,要你这满城兵马有何用?又不敢违命,又怕万一守不住城,此时得罪白波贼只会白白丧了性命。
于是此人深吸一口气,半晌才骂道:“狗贼莫不是猪油蒙了心,活腻歪了,我满城军士尽带黄金甲,尔是三岁小孩吗?敢犯我疆土?”
“噗!”闻听此言的柳县令一阵激动,从嘴边拿开手绢,低头一看,鲜红的血液染湿了手绢。眼前不由一阵眩晕,身子一晃就要往后倒。
满宠眼疾手快,扶住县令:“县君!”
司马东骑着小白立马于城外不远处,本来闻言有些疑惑。看样子是在骂他,但是怎么倒下的是安邑自己的头头???
忽然,小白马扬蹄一阵嘶鸣,加速往前冲去。司马东来不及反应,在疾冲下上身往后倒去,抓缰绳的手本能地收紧,以免跌落马下。
不过,小白啊,怎么驮着东哥往城前跑啊!
司马东一看小白的熟悉度:98%。眼前也一阵乌黑,这几天忙于白波军中权力交割和收服名将,倒是把这变数给忘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是98%!
身后众将士也是一愣,常山惊出一身冷汗,慌忙策马追随上去。
慌乱中,司马东回头望见常山,趁此时离得尚近,克制嗓音喊道:“速去命援军绕后…”
话音说到后面越来越小,白马全力奔腾下,竟然几个呼吸间就进入城池百步了!
常山止住黑马,“哎!”狠狠地将马鞭抽打向地面。
徐晃赶来问道:“为何不追?”
常山急道:“适才主公有令,命我联络后两军。”
望了望身后手忙脚乱赶来、阵型有些混乱的队伍,接着道:“公明可率军压上,务必保全我主性命!公明拜托了!”
“尔等近卫屯跟紧公明,务必救出我主!”
“喏!”
说罢,他趁着队列轰然向前,单人独骑在人群中悄然奔往阵外。
徐晃闻言,心中略有犹豫,若是此时归降尚属于朝廷的安邑,脱离白波的控制,不就又能顺势洗白了?可是…想想千里送钢斧,想想败军之际的救命之恩,想想刚入军中就被委以重任……
罢了,某尽力而为,若是天意教你不可救,那便是你运道不行了。
而我,又岂是只慕虚名,不顾义气之辈!
徐晃扬起手中巨斧,对侍从喊道:“将那女子带上!”
而安邑城头又是另一番局面。满宠俯身见柳县令虽然口吐鲜血,但是气息已经由乱转稳,应是劳累所致,看样子无大碍了。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些。
这时,城头一阵骚乱,满宠作为此时城中的二把手,皱眉道:“县令无事,尔等何须慌乱!”
侍卫指向城下说:“满君误解了!是城下有敌军!”
满宠心想,遭了!难道我令集中铠甲命巡城士卒着甲之策被识破了?敌军此时全军压上了?
慌忙不顾安危提身看向城下,空荡荡的,再一俯身,只见城下一浓眉大眼、挎长枪骑白马的人正拉着缰绳念叨着啥。
满宠愕然。
司马东气得轻轻拍了爱马的脑壳怒骂道:“你个小白,第一次见人吐血吗?还非得凑近过来看???!”
尚未成年的白马,无辜地拿黑蹄子刨着地,打了几个响鼻。
这时司马东只觉氛围不对,抬头望去,只见满城头的安邑守军望着他,其中就有熟人满宠。持弓者纷纷拉紧弓弦,一时间,不下百余张弓指向他。
司马东尴尬笑道:“伯宁兄,数日不见,东特来探望!”
满宠见确实是司马东,守城本就心情不乐观,此刻却不禁大乐,哈哈两声笑道:“如正兄,你本名门之后,本是佳人,奈何从贼啊!”
司马东闻言,却挺直身子道:“伯宁岂不闻天道乎?秦末时,对秦皇来说,刘邦是贼项羽亦是反贼。而后十余载,二人不仅洗脱贼名,而且相继称王称霸,以至于有楚汉之争,反而秦朝最先消亡。”
“世事无常,月满而亏,盛极必衰,此天道之理,岂能以常理度之!”
满宠闻言暗叹,原以为此人只是浪迹天涯的游侠小子、豪杰浪子,没想到其如今不仅掌军数千,还能跋涉数百里来与我辩论阴阳变化之理,倒是有些符合他所说的那番话。
之前结交之时,也是被动接受,有些轻视,如今自己严阵以待,已经不敢小觑此人。
只是满城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况且身负守城之责,岂能被几句话给煽动了?
便道:“若是真有天道,那也是命主所恃,岂会是你这束手待缚之辈能妄谈的?”
眼见徐晃等人率大军压上,忙挥手道:“来人,速去擒下此人!”
“喏!”
“慢着,不可伤着此人!”
“喏!”
早有数十人下城去,将司马东围在中间。司马东望着百余张冒着寒光的弓箭,只能待在原地。回头望向来时路,一阵感叹。
常山啊,你的动作可要快些啊!
之前郭太大军压境,自己和常山孤零零的,大势之下只能听天由命。如今好不容易有些家底,统帅千军,却又遭此劫难。哎,这活着的路,怎么这么难走呢?
那边,常山不再爱惜马力,马鞭抽得黑马直嘶叫。终于在一处山道间遇到王忠,等禀明求援之事,王忠当即决定亲自带队绕行安邑城西。
王忠道:“我部下缺马军,仅十几匹马,转往城南不现实,兵贵神速,不如我率一曲军去城西试试。忠自会留下副将整备后续部队。”
王忠亲率一曲人往前奔去,待回头瞧见常山也急吼吼地跟上时,驻马疑道:“常兄可先去寻李统领,其部下精锐远胜我,当在不远处。”
说完拨马便走。
常山于是没头苍蝇一般又去寻李大目。行不多时,果见李大目亲率骑兵在前。
常山大呼向前:“叔!救我…”
李大目奔驰近前,问明白前因后果,才一马鞭抽到常山马屁股上:“叔什么叔,喊我李统领!”
常山见着他如找着主心骨,笑嘻嘻跟上。
李大目也命侍从去后队催人向前,并传达他的命令,令全军一分为三,两百人马队随他绕后,一队两千人鼓噪于城东,一队一千八百多人绕行城南。
吩咐完毕,数百铁骑如风般奔驰而去。
先是极远处的地平线腾起一线浑浊的黄烟,紧接着,那黄烟便以骇人的速度膨胀、拉长,裹挟着一种低沉却撼动脏腑的轰鸣,碾轧过广袤的原野!近了!看清了!是铁骑!整整两百具人马俱甲的轻装骑士!他们楔成一个无坚不摧的锋矢阵,铁蹄翻飞,践踏出惊心动魄的鼓点!那蹄声密集得没有间隙,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