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一、龙城灼浪
大卫龙城的气温计疯了似的往上跳。
三十七度、三十八度,玻璃管里的红汞快顶破顶端。
十一月二十一日,北方该凝霜的日子,日头毒得像三伏盛夏。
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踩上去粘住鞋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沥青融化的焦味混着热浪扑来,呛得人喉咙发紧发涩。
奴奴妲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烤干。
她的凉鞋鞋底粘了块黑乎乎的柏油,走一步顿一下,硌着脚心。
“安安乖,忍忍,咱们马上到家。”
奴奴妲侧头牵住女儿的手,安安的小手掌心全是黏腻的汗。
六岁的小姑娘扎着双马尾,发梢被汗打湿贴在脖颈,闷出红印。
她攥着根化了大半的冰棒棍,粉色的糖水滴在手腕上,黏糊糊的。
安安抿着嘴不吭声,只把冰棒棍攥得更紧,指节泛着青白。
冰棒化得太快,甜水顺着手指缝滴在地上,瞬间就被烤干,留个浅印。
街边的梧桐叶蔫哒哒卷着边,连蝉鸣都嘶哑得没力气,断断续续。
整栋楼的空调外机一起嗡鸣,像台失了控的破鼓风机,震得墙皮发颤。
有老人搬着竹椅坐在楼道口,摇着蒲扇,扇出来的风都是烫的。
“活了六十年,从没见十一月热成这样!”
老人的声音带着喘,蒲扇摇得飞快,扇骨晃得咯吱响。
旁边的中年男人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汗湿的脸上,泛着油光。
“刚看新闻,宇宙科学院发了红屏预警,说地球要裂变!”
“啥裂变?唬人的吧?不就是天热点吗?”
“谁知道呢,网上都传疯了,说还有十天地狱模式。”
奴奴妲牵着安安快步走过,耳朵里飘进这些话,心口猛地揪紧。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二十度的天,穿件薄外套正合适。
十点整,手机突然弹出全网推送的红屏预警,字是刺目的血红。
【宇宙科学院紧急预警:倍积3能量信号触发,地球将于10日后裂变,全员做好防护】
推送刚跳出来,气温就跟踩了油门似的,往上涨。
她赶紧拉着在小区楼下玩的安安往家赶,才走五百米,就热得快虚脱。
安安停下脚步,小身子晃了晃,抿着嘴抬头看奴奴妲,眼睛泛红。
“妈妈,我热……想吃冰棒。”
奴奴妲心疼得不行,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烫得吓人。
街边的小卖部挤了一堆人,都在抢冰水和冰棒,老板扯着嗓子喊。
“冰水五块一瓶!冰棒三块一根!不讲价!”
平时一块钱的矿泉水翻了五倍,还是有人疯抢,货架转眼就空了。
奴奴妲挤进去,好不容易抢到两根冰棒,撕开封纸递了一根给安安。
安安咬了一口,眼睛才稍微亮了点,嘴角沾了点粉色的糖霜。
可才咬两口,冰棒就化了,甜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衣服上晕开水渍。
安安用手背擦了擦,小脸花成了花猫,委屈地瘪着嘴,却没哭出声。
奴奴妲赶紧掏出手帕给女儿擦脸,手帕刚碰到皮肤就被捂热,潮乎乎的。
“走,咱们回家开空调,妈妈给你煮绿豆汤。”
她牵着安安的手加快脚步,热浪裹着人,像裹在一层厚棉被里,闷得喘不过气。
小区里的香樟树叶子落了一地,都是被晒焦的黄叶子,踩上去咔嚓响。
喷泉早就停了,池子里的水晒得发臭,飘着一层黏腻的绿藻,泛着腥气。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走进去黑漆漆的,倒比外面凉了那么一丝。
奴奴妲掏出钥匙开门,手指刚碰到金属钥匙,烫得她猛地缩了一下。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家里跟个密不透风的蒸笼似的。
她赶紧去开空调,遥控器按了好几下,空调才嗡地一声启动。
吹出来的风却是温的,出风口滋滋响,像台快报废的旧机器。
“怎么回事……”
奴奴妲拍了拍空调外机,机身烫得能煎鸡蛋,根本不制冷。
安安靠在沙发上,小身子蜷成一团,手指捏着衣角揉来揉去,没半点精神。
她的双马尾散了一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眼皮耷拉着,快睁不开了。
奴奴妲摸了摸空调出风口,温风裹着细灰尘,吹在脸上闷得慌。
她走到阳台,想开窗透透气,刚推开一条缝,热浪就猛地涌了进来。
阳台的绿萝蔫哒哒的,叶片发黄,叶尖卷着焦边,像是被烤焦了。
平时绿油油的藤蔓,现在软趴趴地搭在栏杆上,一点生气都没有。
奴奴妲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绿萝的土壤,干得硬邦邦结了块。
她刚想转身去拿水壶,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的蚂蚁洞。
洞口有几只细小的蚂蚁爬出来,比平时见到的,好像大了那么一点。
她没太在意,只当是自己眼花,转身快步往厨房走,水壶里只剩一点水。
倒在绿萝花盆里,水瞬间就渗了进去,没半点声响,连个湿印都没留。
二、纽空浮泡
北纽城的天,突然下起了泡泡。
不是轻飘飘的肥皂泡,是透明的、圆滚滚的硬泡,拳头大小,悬在半空。
没有风,泡泡就那么慢悠悠地飘着,从灰蒙的天上落下来,怎么都不破。
十一月的北纽城,本该刮着干冷的北风,裹着棉袄都嫌凉,却飘着这诡异的泡泡。
长安街上,车流突然停了,司机们摇下车窗,探出头抬头看天,满脸惊愕。
泡泡落在车顶上,落在挡风玻璃上,落在行人的肩膀和头发上。
凉丝丝的触感,贴在皮肤上没半点异样,伸手去捏,软乎乎的却捏不破。
有人伸手去抓,泡泡从指缝间滑走,依旧圆滚滚的,连道细纹都没有。
“这啥玩意儿?天降泡泡?活久见了!”
一个外卖员停下车,摘下头盔,伸手去接空中飘来的泡泡。
泡泡落在他的手掌心,透明的能看清掌纹,他用力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手松开的瞬间,泡泡依旧完好无损,慢悠悠地从掌心飘起来,晃了晃。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对着泡泡指指点点,手机摄像头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北纽城下雪我信,下泡泡是真的离谱!这玩意儿是啥做的?”
“刚刷到红屏预警,这泡泡跟地球裂变有关吧?别是啥有毒的东西!”
“离远点离远点,万一碰了出啥事咋办?”
有人往后退,有人还在好奇地伸手摸,街上瞬间乱作一团,吵吵嚷嚷。
泡泡越下越多,从零星的几个,变成漫天飞舞,像一场透明的雪。
落在地上的泡泡堆了薄薄一层,脚踩上去,软软的弹一下,依旧不破。
踩上去的瞬间,泡泡会陷下去一个小坑,转眼就弹回来,恢复原状。
城市的红墙黄瓦上,落满了透明的泡泡,红墙映着泡泡,诡异又透着点怪异的好看。
旅游景点,游客们忘了拍照,都抬头看天,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惊恐。
有孩子挣脱家长的手,伸手去抓泡泡,抓了一手,泡泡在手心飘来飘去,咯咯直笑。
家长吓得赶紧把孩子拉回来,捂住孩子的手,使劲擦了擦,生怕沾了什么东西。
“别碰!这东西不对劲!赶紧走!”
家长的声音带着慌,拽着孩子往路边跑,脚步匆匆。
全网的热搜瞬间被霸屏,#大卫龙城三十九度##北纽城天降透明泡泡##地球裂变预警#三个词条挂在榜首,后面跟着通红的爆字。
短视频平台上,全是大卫龙城的热浪和北纽城的泡泡视频,评论区炸了锅。
【这是世界末日的前兆吧?红屏预警不是骗人的?】
【我在沪海城,现在也开始热了,三十度,十一月啊!离谱!】
【我在广粤城,天上也飘泡泡了,比北纽城的小一点,捏不破!】
【完了完了,这是全球异变啊!十日后裂变是真的要来了?】
恐慌像潮水一样,从线上蔓延到线下,席卷了整个城市。
超市里的矿泉水、方便面、面包被抢空,货架光秃秃的,只剩一层灰。
药店的退烧药、感冒药、口罩也被一扫而空,排队的人从店里排到了街上,望不到头。
加油站里,车子排起了长队,油箱加满,后备箱还塞着几桶油,生怕后续没油加。
城市的各个角落,都充满了慌乱和不安,红屏预警的阴影,压在每个人心头。
没有人再怀疑预警的真实性,大卫龙城的热浪,北纽城的泡泡,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三、科院急讯
宇宙科学院的指挥中心,亮如白昼,灯光冷白得晃眼。
上百块监测屏排成一面墙,屏幕上全是跳动的红色数据,刺得人眼睛疼。
量子场监测曲线像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没有一点规律,疯狂波动。
王越印站在主监测屏前,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抬手推了推,指腹蹭到镜片的灰。
四十五岁的男人,短发花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脸色凝重得像块铁。
他的手指反复敲着监测屏的金属边框,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格外清晰。
这是他的习惯,数据异常时,就会敲边框,敲一下,代表一份焦虑。
“数据跳得比预警模型快了三个量级。”
王越印的声音沙哑,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曲线,眼神锐利得像刀。
东叙耳站在他身边,齐耳短发贴在耳后,白色科研服的袖口挽到胳膊肘。
她的手指在操作屏上飞快滑动,屏幕上的数字不停变换,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卫龙城地表温度39.1℃,还在以0.5℃/分钟的速度上升。”
“北纽城、沪海城、广粤城均出现量子态气泡,气泡壁量子密度是正常空气的10倍。”
“全球量子场纠缠比从1:1变成1.2:1,还在持续失衡,没有回落迹象。”
东叙耳的汇报声很稳,可指尖却在微微颤抖,她用力攥了攥拳,压下慌乱。
指挥中心里,几十名研究员坐在电脑前,手指敲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响,没人敢停。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键盘上,没人敢擦。
他们都是全球顶尖的量子物理学家,见过无数次数据异常,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失控。
倍积3能量信号,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搅乱了整个地球的量子场。
“确认了,热浪和气泡都是量子场异变的初期表现。”
王越印抬手又敲了敲监测屏,金属边框被敲得发烫,“裂变的前兆,开始了。”
他转身走到指挥台,拿起话筒,声音透过广播,传到指挥中心的每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注意,启动一级应急方案,各小组按预案执行。”
“监测组24小时盯紧全球量子场数据,有任何异动立即汇报,一秒都不能拖。”
“分析组尽快测算异变升级速度,更新预警模型,精准到毫秒。”
“技术组开始研发量子稳定器,先从基础款开始,越快越好,材料不限。”
“记住,我们只有十天时间,十天!”
王越印的声音陡然提高,指挥中心的空气都跟着震了震。
“数据不会骗人,量子场的失衡只会越来越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齐声应道:“收到!”
东叙耳看着王越印的背影,他的白色科研服后背被汗打湿,印出一块深色的印子,贴在背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继续操作电脑,手指敲得更快了,指节泛白。
屏幕上,全球各地的异变数据还在不断刷新,红色的警告灯,一闪一闪,映着每个人的脸,红得刺眼。
这只是开始,王越印说的没错,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四、星火势急
大卫龙城郊区,星火科研队的地下基地,空气里飘着机油和金属的冷味。
童鸿飞站在金属管道前,指尖摩挲着管道上的纹路,眉头紧锁,眉心拧出一个川字。
管道是基地的通风管,平时摸上去是凉的,现在却烫得吓人,指尖贴上去都觉得疼。
他的指尖沾了点黑色的实验室灰尘,蹭在管道纹路里,擦了擦,没擦干净。
三十五岁的男人,面部右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被热浪烤得微微发痒。
那是以前做科研实验时留下的,现在每次遇到危机,都会发痒,像是一种预警。
“童队,测温仪测出来了,通风管表面温度63℃,内部温度59℃,还在涨。”
申戈跑过来,递过测温仪,手指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焦急,测温仪的挂绳磨毛了边。
童鸿飞接过测温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红色数字,随手扔在旁边的工作台上,发出哐当一声。
“准备好家伙式,把基地的通风系统全面检查一遍,拆了也要查。”
童鸿飞的声音低沉,指尖还在摩挲着管道纹路,“这温度,再升下去,管道得炸,基地就完了。”
他的目光扫过基地的各个角落,金属仪器都泛着一层热光,摸上去烫手,连操作台都温温的。
星火科研队是民间科研组织,队员都是各地的技术宅和科研爱好者,没官方经费,没先进设备。
只有一腔不服输的热血,和一手过硬的技术,凑在一起,成了大卫龙城地下的一股科研力量。
早上红屏预警出来的时候,童鸿飞第一时间召集了队员,赶到地下基地,他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量子场的异变,早就有了苗头,只是没人在意,直到大卫龙城的热浪和北纽城的泡泡,给所有人敲了警钟。
“童队,网上都传疯了,说地球十日后要裂变,是真的吗?这温度太反常了。”
木子南一边检查通风扇,一边问,声音里带着慌,他才二十出头,刚毕业没多久,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童鸿飞瞥了他一眼,弯腰检查管道的接口,接口处的密封胶已经开始融化,黏糊糊的沾在手指上。
“是不是真的,看数据就知道,别听网上瞎传。”
童鸿飞伸手抹了一把接口处的融化胶,烫得他皱了皱眉,甩了甩手,“你看这通风管,平时温度也就二十度,现在六十多度,正常吗?”
“还有外面的气温,十一月的大卫龙城,三十九度,正常吗?”
“量子场的异变,从来都不是突然发生的,只是我们没察觉而已,现在爆发了,就是玩命的时候。”
童鸿飞的话,让基地里的队员都沉默了,低头忙着手里的活,没人再说话。
他们都是搞技术的,比普通人更清楚,这些异常的背后,是多么可怕的危机,是灭顶之灾。
“那我们能做什么?官方的宇宙科学院应该有应对方案吧?我们这点力量,能顶什么用?”
申戈又问,手里的扳手顿了顿,看着童鸿飞的背影,眼里满是迷茫。
“官方有官方的方案,我们有我们的活,各干各的,不冲突。”
童鸿飞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和融化胶,走到墙角的零件堆前,“他们搞大的,我们搞小的。”
“先把量子稳定器的基础模型做出来,能稳定小范围的量子场就行,先保住基地,再想别的。”
“现在异变才刚开始,要是等异变升级,就晚了,连做设备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零件上,那些是他攒了好几年的宝贝,各种精密仪器的零件,擦得锃亮。
“所有人听着,分成三组,一组拆零件,挑能用的,一组画图纸,按基础模型来,一组调试程序,核对数据。”
“今天之内,必须做出简易量子稳定器的原型机,有没有问题?”
童鸿飞的声音提高,扫过所有队员,眼神里带着坚定,还有一丝狠劲。
队员们对视一眼,纷纷挺直腰板,把手里的工具一攥,齐声应道:“没问题!”
基地里瞬间忙碌起来,拆零件的咔嚓声,画图纸的笔尖摩擦声,调试程序的键盘声,混在一起,成了基地里唯一的声音。
童鸿飞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张纸,扯过一支笔,开始画简易稳定器的图纸。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眉头紧锁,脑海里不断演算着数据,嘴里小声念叨着。
额头的汗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继续画,袖子上沾了块灰,他没在意。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十日的时间,弹指一挥间,稍纵即逝。
星火科研队的力量虽然渺小,像萤火虫的光,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拼尽全力,攥紧这道光。
窗外的热浪还在肆虐,基地的通风管还在发烫,可基地里的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一股不服输的劲。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这颗被热浪包裹,即将迎来裂变的地球。
五、量子初颤
大卫龙城的老巷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巷口的小卖部被抢空了,老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光秃秃的货架,欲哭无泪。
“我这小本生意,招谁惹谁了……囤点货容易吗?”
老板拍着大腿,嘴里念叨着,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被晒得变形。
巷子里的住户,都把门关得死死的,窗户贴满了报纸,生怕热浪钻进来,连条缝都不留。
有几家的空调坏了,传来主人的咒骂声,还有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听得人心烦。
“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活了!空调修不好,孩子都快热晕了!”
“早知道就多囤点冰水了,现在有钱都买不到,这日子没法过了!”
“红屏预警要是真的,十日后裂变,我们是不是都得死在这?”
咒骂声、哭声、空调外机的嗡鸣声,混在一起,格外嘈杂,压得人喘不过气。
奴奴妲煮了绿豆汤,放在冷水里冰了半天,还是温的,给安安盛了一碗。
安安小口喝着,眼睛还是没精神,眼皮耷拉着,喝完汤,靠在沙发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的小眉头皱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小手时不时捏一下衣角,嘴里哼唧着,听不清说什么。
奴奴妲坐在旁边,给女儿扇着蒲扇,蒲扇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却还是一下一下,慢慢扇着。
她的目光落在阳台,绿萝的叶子又黄了几片,叶尖已经焦了,卷成了小卷,一碰就掉。
墙角的蚂蚁洞,爬出来的蚂蚁越来越多,一只只都比平时大了一圈,黑黝黝的,看着瘆人。
它们沿着墙角爬,慢慢爬向阳台的绿萝,密密麻麻的,排成一条黑线,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奴奴妲的心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来,顺着后背往上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起身快步走到阳台,想把绿萝搬进来,刚伸手碰到花盆,就看到蚂蚁开始啃食绿萝的叶子。
小小的蚂蚁,咬着比自己大几倍的叶子,咔嚓咔嚓的,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里发毛。
绿萝的叶子被啃得七零八落,绿色的汁液顺着叶子流下来,蚂蚁们围着汁液,疯狂地啃食,挤成一团。
奴奴妲赶紧拿起旁边的杀虫剂,对着蚂蚁群喷了过去,白雾喷在蚂蚁身上,散出刺鼻的味道。
可那些蚂蚁只是顿了一下,晃了晃,又继续啃食绿萝,一点事都没有,平时一喷就死的杀虫剂,现在竟毫无作用。
奴奴妲的手开始发抖,杀虫剂从手里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滚了几圈。
她看着那些疯狂的蚂蚁,看着被啃食殆尽的绿萝,后背冒起一层冷汗,凉飕飕的,和屋里的热浪形成反差。
这不是普通的蚂蚁,这是异变后的蚂蚁,被量子场紊乱影响的变异生物。
红屏预警里的裂变前兆,不止是热浪和气泡雨,还有这些变异的生物,而这,仅仅是开始。
安安被哐当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看着阳台的奴奴妲,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妈妈,怎么了?”
奴奴妲赶紧转身,把阳台的门关上,反锁,生怕蚂蚁爬进来,快步走到安安身边。
她把女儿抱进怀里,拍着女儿的背,强装镇定,声音却带着颤抖,“没事,安安不怕,就是花盆倒了,没事的。”
奴奴妲的脸贴在女儿的额头上,感受着女儿的体温,心里慌得不行,却不敢表现出来。
而阳台的门后,那些变异的蚂蚁,还在疯狂地啃食着绿萝的茎干,啃得咔嚓响。
它们的体型,似乎还在慢慢变大,黑黝黝的外壳,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奴奴妲抱着安安,靠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阳台门,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撞着胸口,疼得慌。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热浪、气泡、变异的蚂蚁,这些只是七级异变的前两级。
后面的五级,会是什么样子?十日之后的裂变,又会带来怎样的毁灭?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无尽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这座被热浪包裹的城市,也淹没了整个地球。
而那团紊乱的量子场,在地球的上空,慢慢翻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