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顾不上嘴里还塞着烤串,忙仔细地嗅了嗅,百果酿中蕴含着一种强大的灵力波动,灵气无比浓郁。
这酒绝对不是大陆上所产的,大陆根本不会酿出这样的宝酒,仅有可能是天云界的某个秘境或者天外神界所产。
契约人到㡳是从哪儿弄来的?
正想着,鸣浅已经开始倒酒了,那酒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如同流动的宝石。
玉藻忍不住就着酒杯,尝了一口,果香四溢,甘甜无比。
木若也浅酌一口,这酒比蜜还甜,却一点不腻,果子的香味在嘴里转圈圈呢!还能细细感受着酒液中的灵力在体内流动,游遍全身。
饕餮见状,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发出满足的喟叹,这酒里的灵力绵厚得很,顺着喉咙滑下去,丹田都跟着发烫。咂了咂嘴,看向鸣浅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探究。这百果酿要是拿到外面去,恐怕能让无数绝世强者打破头。
鸣浅给自己也添了半杯,看着杯中酒液泛起的涟漪,抿了一口。
果香与酒香在舌尖交织,度数不高,但细尝之下,甘甜醇厚中却微微带了些苦涩。
鸣浅悄悄扫了一眼,它们三个却喝得津津有味。
日头擦着西边缓缓落下,萧府的庆功宴从午后便开始筹备,到了黄昏时分,廊下的灯笼串垂得密密麻麻,风一吹,红绸穗子簌簌作响,将砖地上的光影晃得如同跳动的火焰,案上的白玉鼎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上升,在灯光里化作游丝般的雾;整个正院已被装点得喜气洋洋,张灯结彩,连墙角那丛许久未曾打理的花草,都像是沾了几分喜气。
雕花的窗棂、斑驳的廊柱都焕然一新。
下人踩着青石板的脚步声格外轻快,搬案几的、铺锦布的、挂宫灯的,摆装饰的,连平日里最木讷的老仆,脸上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笑意。
厨房内,厨子们额上渗着汗,手里的锅铲翻得飞快,勺子敲着锅底叮当响,像是在奏响一曲热闹的炊歌——这是库房被盗空后,萧府第一次摆出如此丰盛的宴席,连烧火的小丫头都忍不住探着头,往灶台里添柴的手都更勤了些。
后厨的烟火气早飘出了月亮门,切菜的案板“笃笃”作响,大铁锅里的红烧肘子咕嘟作响,浓稠的酱汁裹着皮肉,泛着油亮的琥珀色;蒸笼里的粉蒸肉冒着热气,油润的米粉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香气醇厚得能粘住脚步;鲜美的水晶虾饺鼓鼓囊囊,薄如蝉翼的皮儿下,粉嫩的虾肉若隐隐现,蒸腾的热气裹着鲜美的甜香;刚出锅的芙蓉鸡躺在玉白的瓷盘里,嫩得像初生的云朵,浇上的高汤泛着淡淡的黄,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蜜炙的金腿卧在描金瓷盆中,表皮烤得酥脆流油,一刀切下便露出粉红的肌理,蜜汁顺着切口缓缓淌下,在盆底积成小小的金池,甜香馥郁得能醉了人;鎏金大釜中,驼掌与鸡块在浓汤里翻滚,汤面浮着的鱼肚、海参还有一些药材,如同暗夜里的星辰,灵力蒸腾而起,在釜口凝成淡淡的虹光;玉白的瓷盆里,整只肥鸡卧在里面,鸡腹内塞着松茸、海参、瑶柱,汤汁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香气醇厚;……
正院早已化作一片仙境,酉时之时,族人们身着绫罗锦缎陆续入席,长辈们与妇人们华丽的身影在灯影里流动,年轻子弟腰间的玉佩与香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几个辈分高的长老被请到上座。侍女们手托鎏金托盘穿梭其间,盘中的玉杯盛着萧氏家族特产的琼浆美酒,酒液里悬浮着细碎的灵光,轻轻晃动便似有流萤在杯中飞舞;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盛在碧玉盏里,茶汤清澈如琥珀,叶片在水中舒展如雀舌;刚从冰窖取出的冰镇酸梅汤盛在水晶碗里,在灯光下折射着绮丽的光芒,映得碗沿的银饰愈发耀眼,酸甜的气息混着龙涎香,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绵密的网。
萧逸顼换上了件石青色的暗纹锦袍,领口绣着金线,坐在上首的梨花木太师椅上,旁边是蓝氏身着一袭华贵的宫装褙裙,乌黑的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还有一些华美的首饰。她正与身旁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说着话,眉眼间充满了笑容和得意,只是偶尔望向正院入口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是在等萧远程。
这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大公子来了!”
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萧远程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玉带束得笔直,精致的玉佩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正稳步走了进来。他刚从院子里梳洗完毕,鬓发整齐,眉宇间的风尘被洗去,只余下沉稳的锐气,引得席间众人纷纷侧目。
他们忙起身相迎。
萧逸顼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抬手道:“远程,过来坐。”
萧远程颔首应是。
入座后,萧逸顼道:“今日设宴,一来为远程寻回至宝、平安归来庆贺,二来也为我萧氏家族重拾希望。”
宴会开始了,乐班的奏乐早已响起,琵琶的珠玉声、古筝的流水声、洞箫的清越声交织在一起,舞姬们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她们穿的舞衣薄如蝉翼飘旋着,让她们的舞姿现得格外婀娜,将满院的奢华推向极致。
此时,一道道美味可口、热气腾腾的菜肴如流水般端上桌,这是库房被盗后,萧府第一次摆出如此丰盛的宴席。
这些菜式,虽然都是库房未被盗空时的家常菜,但是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清苦之后,却显得格外珍贵,如今重见席面,连端菜的丫鬟们脸上都带着几分雀跃。
最让人惊叹的是那碗“灵髓汤”,用万年灵玉髓的边角炖成,盛在白瓷食盆里泛着淡淡的金光,喝一口,丹田处便涌起一股暖意,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这时,大长老捻着花白的胡须,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激动:“这万年灵玉髓,我让人试过了,只需取半滴融入清水中,便能让修炼时走火入魔的弟子稳住气息,经脉的灼痛感都能减轻大半!还能让垂死之人瞬间焕发生机,若是用来辅助修炼,更是能让瓶颈如同薄冰般消融。家主特意命厨房用这万年灵玉髓的边角料炖了汤,便是想让族中子弟都沾沾灵气,往后修炼能少些阻碍。”
话音刚落,席间便响起一片惊叹。
几个年轻子弟连忙捧着盛了汤的碗,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脸上很快泛起红光,忍不住低声议论纷纷。
“果然不一样!丹田像是被温水裹住,先前修炼时淤积的滞涩感都淡了!”
“这万年灵玉髓真是好东西!”
“大哥寻回的这宝物,简直是我萧氏的救命符啊!”
萧逸顼听着族人们的赞叹,脸上的笑容愈发舒展,朗声道:“远程带回的这三件至宝,相信我萧家不出几年,定能重回巅峰,甚至超出往昔!”
一位长老率先响应:“家主所言极是!远程此番功劳,当记首功!”
满院顿时响起附和声,族人们纷纷举杯,目光齐刷刷落在萧远程身上,有向往,有敬佩,有憧憬,还不勉参杂着一些人的嫉妒,萧远程忙回敬。
蓝氏身旁的几位夫人看得眼热,其中一位穿着藕荷色褙裙的夫人笑道:“大嫂真是好福气,大公子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能耐,往后萧府的荣光,怕是要压过其他世家了。”
蓝氏抿嘴轻笑,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花,道:“孩子运气好,能为家族出力,也是他的本分。”话虽如此,眼底的得意和骄傲却藏不住,目光扫过席间众人艳羡的神色,连带着端杯的手指都透着几分轻松的快意。
又转向身旁的那些妯娌们,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自豪:“说来惭愧,远程这孩子自小性子沉稳,却也因此少了些少年人的锐气,此次去祖地禁地,倒是让他脱胎换骨了。”
一位穿着紫缎褙裙的夫人笑着附和:“大嫂福气好,有这样一位有担当的儿子,还有一位天赋出众的小儿子,将来萧府重振,两位公子定是族中最坚实的顶梁柱。”
蓝氏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的得意愈发明显。
一旁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菜喝汤的萧云依听了,心里开始不舒服了,握着玉筷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银质的筷尾硌得指节发白。
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偷偷抬眼瞥了瞥母亲,见蓝氏正被几位夫人围着夸赞,眉宇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家族遭难的这些日子,一开始自己在学堂受人嘲讽的时候还好,可后来母亲开始整日念叨的是外祖母的病情,和萧长明的修炼资源,也没有问过她一句?连这次大哥归来,不仅立了大功,等级也晋升超越了她,母亲也开始想着大哥了,她这个女儿现在仿佛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她默默将一个水晶虾仁放进嘴嚼着里,却没了先前的胃口。
这时,蓝氏像是察觉到女儿的沉默,道:“云依,怎么不吃了?这些菜还有水晶虾都是你爱吃的,再多吃一些。”
说着,便夹了两个虾仁、一块金丝糕和几片蜜炙金腿放进她碗里,目光却很快又转回几位夫人身上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
萧云依看着碗里的食物,突然觉得不香了,小口小口地嚼着,那股委屈和不甘在心底慢慢发酵。
她端起面前的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的酸甜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了心底的憋闷。
宴席仍在继续,萧逸顼正与几位长老商议着启用聚灵鼎的细则,话语间条理分明,既有对家族现状的考量,也有长远的规划。
此刻的萧府,正沉浸在久违的喜悦与希望之中,仿佛已能望见家族重振的曙光,舞姬的水袖在灯影中翻飞,乐器声愈发悦耳。
乐声、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灯笼的光晕在地上织成一片流动的金红,连空气里都飘着甜暖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