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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宋:从军中小兵到天下雄主

   biquge.hk第104章 稚童称大王

  这不是辛弃疾第一次被部下质问了。

  自从去年年底大捷之后,许多人便或明或暗来议论这件事。

  淮南空虚成这德行,即便不能发动大军南下攻宋,可趁着宋国境内人心惶惶,以数千正经兵马为前锋,再整编出一万降兵渡淮,不也是可以妥妥当当的占据淮南一些郡县吗?

  最起码也可以将宋国淮南防御体系拆了。

  但辛弃疾压下了所有出兵的念头,只是不停的在训练士兵,以休养生息的名头摁住了所有骚动。

  这也就是辛弃疾战功卓着,否则早就有人闹腾起来了。

  而事实上的原因倒也简单。

  张安国之叛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首先就是他叛变本身,这厮乃是邳州钤辖,是与宋国对抗的一线重镇之军事首脑。

  刘淮将张安国先行安置在此处,就是为了让他秣马厉兵,做攻宋的前期准备辛弃疾在徐州站稳脚跟之后,张安国这个天平军宿将立即就可以成为辛弃疾的左膀右臂。

  刘淮虽然知道历史上张安国乃是个大叛徒,背叛并暗杀了耿京,但穿越者之所以为穿越者,不就是可以改变一些事情吗?在本位面,张安国也算是经历了一番考验,在极其绝望的环境中随耿京走到了最后,任谁也只能说此人能力差一些,却不能说他居心叵测。

  可谁成想到,这厮在耿京最为艰难之时没叛,却在大汉大势已成时候投靠了宋国呢?

  张安国作为前线重镇钤辖,一旦开始三心二意,甚至都不用主动去投靠宋国,本身就会产生重大影响。

  其中影响最大的地方就是仓储,邳州军用仓城堪称混乱至极,帐册与实物根本对不上!

  辛弃疾亲自调遣人员费了好大气力方才归拢了一番,却还是发现了一些物资缺口,也不知道是被卖了还是糟蹋了。

  这就引起了张安国之叛的第二个后果。

  辛弃疾根本不知道还有没有与宋国暗通款曲之人。

  从张安国书房中搜捡出来的书信可以看出来,他是被虞允文亲自拉拢的,也算是这位宋国名相在大汉留下的些许后手。

  谁又知道虞充文是否在其余地方埋了别的火药包?

  还是说回那些军用仓储,丢失的东西可不仅仅是粮食、战马、布帛,还有鸟羽、甲片、皮索、刀条等军用物资。

  这些军资若是因为管理不善而丢了也就罢了,若是真有人与张安国配合将其偷出去装备私兵,那这人————或者说这些人必须被挖出来才行。

  轻兵渡淮说得简单,若是淮北有人再叛,又该如何?

  可偏偏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扩大化追查,否则还没等查出个结果,人心惶惶,淮北就要自乱阵脚了。

  而且,这事终究不光彩,张安国作为辛弃疾毋庸置疑的下属,闹出这等乱子来已经很扯淡了,能速速淡去最好。

  因此,辛弃疾也只能请了锦衣卫,在暗中探查清理。

  此事在上个月才出了结果。

  这个结果让辛弃疾与接到完整禀报的刘淮全都哭笑不得。

  这些军资的确是被卖出去了,但不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发卖,更不是走私到宋国,而是被看守仓储的小官看准了仓城管理混乱,悄悄卖出去了。

  而物资倒了几道手,大头落到了徐州大豪程凤的船舱里。

  换句话说,这些刀枪剑戟此时正被汉家豪杰握在手中,在倭国打小鬼子呢!

  事关大汉诸侯国国策,辛弃疾不敢处置,只是将完整文书送过去,由刘淮专断。

  刘淮也只能将此事认下,只当是对程凤的天使投资了。

  而此时,辛弃疾面对张术的发难,也只能朗声说道:「张副都统,当日没有立即发兵攻打淮南,乃是陛下与我一起定下的,其中牵扯太多,非是不想与你详谈,而是有专门旨意,还望张副都统不要为难我。」

  张术等人当即有些让,拱手以对:「既然陛下有旨意,那我等别无话说————」

  说到这里,张术突然反应过来辛弃疾刚来时的开场白:「大都督是要在秋后攻宋,此番是来确定进攻方向的?」

  辛弃疾伸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让张术不要如此激动,方才缓缓言道:「正是如此,今日军议,畅所欲言,我想听听河南大军诸位大将有没有别的说法?」

  张术吞咽着口水,平复心情之后只是摇头:「不瞒大都督,的确没有其余说法了。襄樊大军军力犹存,又是打呆仗的打法,没有三五年的水磨工夫,根本不可能全据荆州,饮马长江。

  而趁着这时候,宋国就可以从容收拾局面,恢复人心,到时候淮南也不可得了。」

  辛弃疾脸色不改,心中却有些无奈。

  他为政也好,用兵也罢,全都是稳扎稳打不急不缓,否则他也不会出则为大军副贰,入则为河南大都督。

  真正喜欢冒险,喜欢以小博大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淮。

  可如今刘淮却常常用大势压人,以堂皇之势光明正大碾碎一切阴私计量;而辛弃疾却不得不用少量兵马行险,以寡击众以保全徐州基业。

  这也就导致了在世人眼中,两人用兵方法简直是反着的。

  张术等河南诸将干脆就将辛弃疾视作霍去病一般的人物。

  两人的名字都是对应的!

  在河南诸将的心目中,进攻淮南固然冒险,然而霍去病还怕千里奔袭,封狼居胥吗?

  辛弃疾沉默半晌:「都不要心急,秋收也需要时日,且待我轻骑探查一番再说!」

  张术等人无奈,也只能转而禀报麾下兵马情况,并引着辛弃疾巡视军营。

  到了八月十日,辛弃疾终于巡视完河南大军,随后就在闷热的天气中前去南阳盆地,探查宋军堡垒。

  为了保证安全,他带着百余甲骑,偃旗息鼓,抹掉一切章纹印记,从[城出发。

  如今南阳方向的汉金两军虽然保持了极大克制,没有大规模交兵,甚至商道也没有彻底断绝,然而游骑探马之间的往来却是少不了的。

  可正因为双方高层还在克制,因此游骑反而有些坦荡之态,往往数十骑一齐出动,迎面碰到往往也不交手,只是遥遥对峙,或者互相追逐,以看管对方不要到己方要害中去。

  辛弃疾行踪虽然要煊赫一两分,却也可以遮掩。

  谁知一行人沿着官道刚刚出了许州范围,抵达了叶县附近,迎面就碰到了劫道的。

  辛弃疾听到前方探马来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有人敢拦路打劫百余披坚持锐的甲骑?南阳的土匪已经猖狂到这种程度了吗?

  「来了多少人?是山贼还是宋军?」辛弃疾饮了几口酸梅汤,擡头看了看天色,确认游骑没有被太阳晒昏头之后方才大声询问:「你这是什么表情,人数不到千人,如何能拦住飞虎军?若真有千余宋军甲士在前方劫道,我如何在这里还看不到烟尘?」

  探马表情古怪至极,却在张口结舌半天之后,骤然泄气:「大都督前去看一看便知!」

  辛弃疾不明所以,却也不认为自家属下在消遣自己,立即拨马上前。

  行不过百步,仅仅绕过一个小山丘,他就看到了劫道之人,也瞬间明白了游骑为何是那副表情了。

  无他,劫道的乃是三个小孩。

  最大的男孩手中拎着个削尖的短棍,躲在一棵横倒在官道上的小树之后,看起来似乎有十二三岁,却因为过于瘦弱,显得脑袋巨大。

  而另外两个小孩一男一女,根本就是没有脱离娃娃的范畴,女娃六七岁,男娃三四岁,尽皆冒着鼻涕泡。

  「兀那汉子听着。」为首的大男孩拄着短棍大声说道:「我乃方城王冯贺!

  尔等若要过去,需要缴纳白米!」

  一名飞虎军甲骑刚要嗤笑应答,辛弃疾就率先诚恳来言:「这位小大王,不知道让我等过路,需要多少粮食?又要何种粮食?非得是白米吗?」

  冯贺晃悠着大脑袋说道:「非得是白米不可。白米不仅是粮食,更是药材,你这大人竟也不懂吗?」

  辛弃疾想了想,白米在魏晋医书中的确有顺气增肌的功效,不过根据医学院研究,这八成是人快要饿死时,灌下白米粥就可以缓过一口气来,因此白米才被当作药材。

  事实上,面糊也是可以的。

  当然,辛弃疾也没有跟冯贺论战的意思,却是意识到另外一事:「小大王竟然也知道药理?」

  冯贺嘿嘿笑了几声,随后板起脸来:「我还会写字呢!可这也不能当饭吃!

  兀那汉子,我看你也是个讲理的,你留下十斤白米,我就让你过去,如何?」

  辛弃疾微微摇头:「小大王,我虽然带着干粮,却没有专门带米,实在是变不出来。要不要给你们几个饼子?」

  冯贺刚要说话,他身侧的小姑娘将鼻涕泡吹破,拉着他破破烂烂的衣袖,低声说了两句。

  「好,饼子也成,我们要二十————不,三十个!」

  「不成。」辛弃疾郑重摇头:「我们还得吃饭,最多也就五个。」

  「二十五个!」

  「给你七个。」

  「二十三个!」讨价还价之间,冯贺已经有些哭腔:「我们有二十三个人,总要吃二十三个饼子的!」

  辛弃疾想了想,依旧是在马上诚恳来言:「小大王,我可以给你吃食,不过就你们三人,却也拎不动啊!不如你让我将饼子送到你们洞府,如何?」

  冯贺回头看了看两个又冒出鼻涕泡的小娃娃,又看了看辛弃疾胯下高头大马,想了片刻,重重点头:「那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