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方言话音刚落,屋子里瞬间陷入了安静里。
贺普仁看了一眼一旁的楚乔南,手指敲了敲桌面。
然后才说道:
“这没什么敢不敢的,做试验嘛,就像你说的,成了是中医的运气,不成咱们也没什么损失,顶多就是一次失败的记录,浪费一些时间而已。”
“而且我感觉你好像有很强的成功预感,那就做呗?”
说完还对着楚乔南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表个态。
楚乔南见状也点了点头,他其实只是感觉有些浪费时间而已,有这个精力不如在下面研究所里搞点能够变现的玩意。
但方言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再不答应就有点不识擡举了。加上方言看起来好像真有点门道似的,说不定真能给他给干成了?
他心里这么想,于是嘴上就说道:
“方哥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肯定陪呀!”
“不过具体肯定得有个章程吧?咱们不能凭借一腔热血瞎试呀。这荧光法测试具体怎么弄?需要多少人?方哥您心里有数没?”
方言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刻意避开后世期刊的说法,只是往临床经验上靠,并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这些年临床上运用荧光素钠已经有很多的经验了,比如查眼底、查组织渗漏,这个试剂注入皮下后,会顺着组织通路扩散,不是能乱渗透。”
“而咱们在用针灸的时候刺入穴位后,只要得气,病人总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气顺着经络运行的状态,这就是循经传感。”
“我就琢磨把这两者结合起来,用荧光试剂做示踪,用卤灯照射,在针刺的同时看一看这条通路能否被气带着显示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测的分寸,不让人起疑。
“我想着,既然循经传感不是个例,只要得气病人就能有这种感觉,那么这条通路必然是真实存在的,至少我们严谨一点,在针刺的那一段时间,应该是存在的,只是现在解剖手段找不到而已。”“而荧光试剂既然能显示组织通路,那么只要这条通路足够靠近皮肤,卤灯亮度又足够穿透,两者配合说不定就在针刺的瞬间能够显示出来。”
“如果这样的话,咱们不光是能够验证身上经络,甚至连气血运行这一块,也能够间接性地验证出来。楚乔南点了点头:
“嗯,道理是这个道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贺普仁,有些欲言又止。
中医里面好多都是不可视的,方言硬要把这变成可视的状态,而且这个理论听起来真的有点勉强啊。真的能行吗?
就在这时候,贺普仁接过话茬说道:
“有一些些道理的,既然要测试,那就测试吧。不过人员怎么选?多少受试者?找什么人?”“我是这样想的,你们听一听行不行啊?我们直接拉30个受试者,不找外人,全选咱们研究所里面信得过的。当然了,首选最好还是公司里有股份的人,当初老孟老范,还有我师兄李正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都可以喊上。”
“30个人,我想凑齐应该是没问题的。这些人本身就是学中医、懂经络、知穴位的,配合度也高,也能够更直观地感受针感,说出自己的感觉。”
“另外再叫上几位老教授。”
“像是程老,任老,岳老,玉川教授,赵院长他们。”
“这样的话,男女,老中青,都有了。”
“而且还都是自己人,试验封闭,保密也方便,加上本身对中医经络就有很强认知,能够精准说出自己感受,也能帮咱们对比荧光通路和经络走向有没有偏差,比找外人或者临床志愿者靠谱多了。”贺普仁和楚乔南张大了嘴巴,两个人面露惊讶之色,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想着方言应该只是找五六个人做一个小实验,结果他一开口就是30个人,然后还得找上几个国内权威的老教授来围观。
好吧,虽然这些人都是自己人,但是这会不会太多了?
“搞这么大啊?要不咱们先做个小实验,然后成了的话再找更多人?”楚乔南对着方言说道。这么劳师动众的,做完了实验后要是没成功,岂不是很尴尬?虽然都是自己人,但有损方言形象啊。你说人少也就罢了,但人多,调子起高了,有点下不来台的感觉。
结果方言摆了摆手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我觉得应该再去借几台摄像机,全程记录下来,这样的话成功后,才更能说明问题。”
“光是照相机拍出来,人家说不定说我们造假。”
“而且我们叫上这么多国内顶尖的专家,也是相当于背书,成功了,就有更多相信。”
听到方言的说法,贺普仁还有楚乔南梁人面面相觑,怎么越说感觉他好像已经确定这场实验必定会成功似的?
步子跨大了,可扯到蛋呀!
于是贺普仁忍不住对着方言劝道:
“主任,你听我说,你的心思我懂,想把事情做得扎实、有说服力,可这事真不能太急。”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稳妥:“你看要不这样,咱们先找五六个人做个小范围试点,看看荧光能不能显影、循经感传和荧光通路能不能对上,要是成了,再扩大到30人,再请程老他们过来背书,也不迟。你现在一上来就搞30人,还请这么多老教授、借摄像机全程记录,调子起得太高了。”“是啊方哥,老贺说得对!”楚乔南立马附和,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满是认真,“咱们都是自己人,不怕失败,可你想想,这么多顶尖专家看着,还有摄像机全程拍着,要是最后没成功,荧光没显出经络来,顶多就是浪费点试剂和时间,可你脸上挂不住啊!老教授还得说认为咱们急功近利,瞎搞实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了些:
“要不咱们先小试牛刀,就找咱们仨,再加上两个年轻人,总共五六个人,先试一次,成了再扩规模、请专家,这样既稳妥,也不会太劳师动众,就算失败了,也没人知道,不丢人。”
方言迎着两人的劝说,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笃定:
“老贺,小楚,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也知道步子跨得大,风险大。可咱们做这个实验,不是为了我个人的面子,是为了给中医经络找一个实打实的凭证。”
“小范围试点,就算成功了,外人也能说咱们是巧合、是造假,人数太少,没有说服力。30个人,涵盖老中青、男女,还有这么多权威老教授在场见证,全程摄像机记录,每一步都公开透明,成功了,才能真正让人信服,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经络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至于失败,我不怕。”方言的眼神亮得坚定,“就算最后没成功,咱们也能拿着记录下来的影像、数据,分析失败的原因,是试剂剂量不对,还是照射角度有问题,或是穴位定位有偏差,这些都是经验,比小范围试点的意义大多了。而且都是自己人,就算失败了,也没人会笑话,咱们一起总结教训,下次再试就贺普仁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方言那副胸有成竹、不容动摇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微微皱起眉头,已经咂摸出点味道来了。
他认识方言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方言在试验上这么坚定的动作。
这一刻,他忽然隐隐觉得,方言不是盲目自信,或许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不方便明说而已?嗯,越想越有这种感觉。
一旁的楚乔南见贺普仁不说话,又急着劝道:
“方哥,听我的!这事真的太冒险了,30个人不说,还要请程老他们,还要借摄像机,劳师动众不说,一旦失败,咱们仨的面子倒是小事,要是影响了老教授们对咱们的看法,还影响你的威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你是不知道,虽然是自己人,但是好多人都认为你是不会失败的人,这次搞这么一出,你可就有点自毁金身的意思了,我看就听贺主任的,先小试一次,就当是探探路,行不行?”
楚乔南絮絮叨叨地劝着,贺普仁却忽然擡手,打断了他的话。他看着方言,沉默了片刻,眼底的迟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笃定与担当,缓缓开口说道:“行了小楚,别说了。”
楚乔南一愣,转头看向贺普仁,满脸不解:“您怎么还拦着我?这步子跨得也太大了,万-……”“没有万一。”贺普仁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方言身上,语气沉稳,“主任既然这么坚持,肯定有他的道理。我看他这模样,不是盲目冲动,是真的有把握。咱们做中医的,本身就是在一次次尝试中往前走的,既然要做,就做得彻底、做得扎实。”
这话一出,不光楚乔南愣住了,就连方言也微微一怔,看向贺普仁的眼神里多了怀疑。
好家伙!是自己态度太坚定,被看出什么来了?
贺普仁笑了笑,继续说道:
“30个受试者就30个不过有一点,咱们得说好一一这个实验方案,对外就说是咱们三个人一起琢磨出来的,不是主任一个人的主意。”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带着几分担当:“要是成功了,是咱们仨,是咱们中医的荣耀;要是失败了,也不用主任一个人扛着,咱们仨一起背锅,一起总结教训,没人会怪他,也没人会笑话咱们。咱们既然要陪他试一次,就陪到底,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楚乔南彻底懵了,瞪大眼睛看着贺普仁。
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几乎都写着:
“你疯了?咱们真要搞这么大?还要一起背锅?”
贺普仁拍了拍楚乔南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坚定:“哎呀,跟你也讲不清楚,但是相信主任他吧。他这人有点神奇的本事的。”
“而且退一步说,咱们做这个,也不是为了虚名,是为了中医。就算失败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从头再来。”
“再说了,有这么多自己人陪着,有这么多老教授坐镇,就算出了偏差,也能及时调整,未必就会失败。”
“对吧?”说完老贺还看向方言,有些意味深长的问道。
方言看着贺普仁,摸了摸自己鼻子。
又看了看一脸难以置信的楚乔南,笑着说道:“放心,我预感这事儿能成的概率很大。”
楚乔南看着贺普仁笃定的模样,又看了看方言胸有成竹的眼神,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陪你们干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失败了,我可就天天念叨你们,念叨到你们下次实验成功为止!”
贺普仁哈哈大笑起来:“好,没问题!要是失败了,我陪你一起念叨他!”
屋子里的凝重与争议,瞬间被这份默契与担当取代,三人相视一笑,眼底都多了几分笃定一一这场注定要惊动众人的实验,就这么定了。
贺普仁看了下手表,说道:
“行了,马上就要到上班时间了,那我就和小楚去召集研究生班的人,老教授还得你自己去叫了,毕竞你面子大嘛,而且他们肯定也得问你不少事儿。”
“至于通知后,实验器具我这里就可以准备好,但是摄像机什么的,我就没办法了,得看主任你自己的了。”
“我知道你可以有拍电影的团队,找这些应该不成问题。”
方言点点头说道:
“行,这个交给我,今天下午我去准备,明天下午在咱们研究所下面做实验。”
接下来,众人就兵分两路。
贺普仁还有楚乔南两人去了研究所地下研究室里。
方言马上就去其他地方邀请教授去了。
他首先邀请了程莘农,程老。
这位是国家针灸学院派顶级大佬,而且又是实权人物,所以必须要参加这个项目。
接着就说研究所的赵锡武副院长。
学校的班主任,兼大学副校长王玉川教授。
另外就是研究生班主要负责人岳美中教授。
接着就是方药中、刘渡舟这两位副班主任。
以及学校里面的老资格,任应秋任老,还有方言他们的老熟人金世元教授。
虽然这位是专门搞中药的,但是方言决定也把他叫上,原因无他,因为熟悉,而且他也是方言他们公司的股东。
邀请这些人,就花了方言一下午时间,主要是需要给他们讲解具体情况。
然后方言在晚饭前回到家里。
又给老胡还有师父陆东华讲了这事。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少了老胡帮忙,毕竟要从电影现场那边调机器过来拍摄实验全程。
现在那些用胶片的玩意,价格贵不说,而且操作还很困难,没有学过的人根本不可能操作的好。而且方言还打算几个机位一起,全程记录。
所以必然会搞得有点大。
这也是之前楚乔南和贺普仁觉得他动作太大的原因。
在饭桌上讲了这事后,老胡他不懂,反倒是问题最少的,听到方言有要求,当即一拍大腿,对着助理小林就吩咐道:
“听到了吧?去打电话,给电影摄制组那边,让他们准备一下,明天下午要用三个摄像机组,配套的人员还有胶卷什么的都给我准备好。”
“还有让他们嘴闭严一点,别拿着这事到处说。”
老胡在自己不专业的事情上,一向是听从专业人员的。
方言要,他就配合,其他一概不问。
倒是师父陆东华听着,皱起眉头:
“搞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做这么个实验?”
“对啊,现在人员基本上已经通知到位了,就等明天老胡的设备一到,到时候咱们就一块过去,下午就把这个实验验证出来。”方言点了点头。
师父陆东华皱起眉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之前从来没做过,但是这次想要一次性实验成功,并记录下来公布出去,是这个意思吧?方言点了点头说道:
“嗯,是这个意思,您不用担心风险,也不用担心我要是没做成功,会怎么样?这些我都考虑清楚了的。今天下午也给每个老教授们也都说明白了。”
“这一次实验主要就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想,这事要是我都觉得麻烦不去做,恐怕以后就没人去做了。”“不管成功不成功,我都不后悔。”
“趁着我还能调动这些资源的时候,我认为这次实验势在必行。”
陆东华却摸了摸下巴说道:
“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对,我是在想,你只验证一条心包经,会不会太少了?”
方言一怔,老陆这脑回路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那您的意思是?”方言对着师父陆东华问道。
陆东华说:
“你想一想,按照你这个理论,身上还有什么地方的经络能够在表皮比较浅的地方被照射出来?”“哪怕就算是你心包经没照出来,也能从其他地方再做同样试验,这样才算更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