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哈哈……”陆东华听到方言的确认，笑了起来，指了指方言说道：

　　“你还能瞒住我嘛？”

　　方言看着师父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许，收起了那点玩笑的心思，对着陆东华说道：“其实不管是实验还是师承，我从始至终想的，不过是别让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东西，断在我们这代人手里。只有把中医的根留住，把这门学问传下去，才是真的。”

　　“嗯，你能有这份心，就比什么都强。”陆东华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接下来，就是方言发电报的时间了。

　　广州那边的萧承志会发，但是山西那边方言就要去联系一下了。

　　另外之前还有哪些和方言接触过的各省中医研究部门，方言也都发了电报出去。

　　这一顿折腾过后，时间也到了中午。

　　和上次不一样，今天的庆祝宴会办在单位食堂。

　　除了方言他们自己实验小组的人员，院里其他研究所的人员也可以一起来参加。

　　这里面包括了屠呦呦，邝安堃，沈自尹，王雪苔，叶定江，朱兆云，姜廷良，余瀛鼇，孟庆云，许铣，朱仁康，路志正，祝谌予等等中药与药理研究骨干、科研、临床理论大佬……

　　食堂的红漆木门刚被推开，喧闹的人声混着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和燕京饭店里精致规整的宴席不同，中医研究院的职工食堂里，摆的是院里最常见的实木大圆桌，桌上铺着干净的白桌布，摆的是食堂大师傅最拿手的硬菜，酱肘子、红烧鲤鱼、木须肉、炖豆腐，还有一筐暄软的白面馒头，酒瓶是本地的红星二锅头，玻璃杯、搪瓷缸子摆了一桌，没有官场的客套拘谨，满屋子都是同行之间的热络与振奋。

　　看见方言和陆东华走进来，原本闹哄哄的食堂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由老贺他们带头鼓掌，然后全场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

　　赵锡武副院长率先迎了上来，身后跟着院里各个研究所的领头人，乌泱泱围了半圈，个个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来来来！大家都等你了。”赵锡武副院长招手。

　　“哈哈哈……方言，可算把你等来了！”程莘农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侧身给他引荐身后的众人，“这些教授，听说你今天实验复核通过，师承文件也下了，全在这儿等着给你道贺呢！”

　　方言连忙对着众人拱手，挨个躬身问好：

　　“各位前辈，折煞晚辈了！都是各位前辈一辈子铺路，我只是做了点分内之事，当不起大家这么盛情。“当得起！怎么当不起！”人群里传来一声洪亮的话音，祝谌予拨开人群走上前，对着方言重重拱手，“方言同志，我代表内分泌研究所的同志们，给你道贺！你这实验，不光是给中医正了名，更是给我们研究所研究，撬开了一扇新大门！现在经络能看得见、摸得着了，以后中药归经、针灸调气的机制，都有了实打实的研究方向！”

　　旁边的脾胃病临床理论大佬路志正也笑着点头，他性子温润儒雅，说话也慢条斯理：

　　“祝老弟说的是。我搞了一辈子内科，总说“经络通，百病消’，可跟患者说，跟学生讲，总少了点实打实的凭据。现在好了，灯一亮，经络就在眼前，以后不管是临床辨证，还是带徒教学，都有了最硬的底气。更别说你推动的师承文件，那是给中医留根的大事，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谢谢你。”方言虽然日常几乎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但是今天这日子，人家来了，一上来还这么恭维，他也不能差了规矩，于是连忙摆手：

　　“路老、祝老，您二位太擡举我了。师承的事，是各位前辈奔走了一辈子，才有了今天的结果，我不过是恰逢其时，说了句该说的话。”

　　正说着，人群往两侧让了让，一位穿着素色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女同志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是和方言还算熟悉的屠呦呦屠女士。

　　她性子素来沉静务实，不喜欢凑这种热闹，这会儿却主动走上前，对着方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十足的肯定：

　　“小方同志，恭喜你啊！”

　　“你们实验我看了复核组的内部简报，设计很严谨，数据很扎实，是真正能站得住脚的科研成果。”方言连忙躬身：

　　“屠老师，您过奖了，您在青蒿素研究上的严谨治学，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屠呦呦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青蒿素的研究所，可比不上你这事儿。”

　　“你这个反响太大了！”

　　方言听到这话，表情有些难绷，青蒿素影响小吗？那可是未来得诺奖的。

　　也就是现在这会儿还没被广泛提及而已。

　　不过屠女士当然不知道未来的趋势，她话锋一转，直接落到了科研本身：

　　“我今天过来，除了道贺，还有个想法。我们中药所一直在做中药有效成分的药理研究，可中药讲“归经’，一味药入哪条经、走哪个脏腑，一直没有直观的验证方法。你的经络可视化技术，正好能补上这个缺口。不知道后续，我们两个团队能不能合作，做一做中药归经的示踪研究？”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谁都知道，屠呦呦的青蒿素研究，已经在行业内打响了一些名气了，虽然现在还不是研究所的主任，只是任职组长，但是她主动提出合作，也是对方言实验的最高认可，同时更是把中药现代化和经络研究，绑在了一起，未来的想象空间不可限量。

　　方言眼底瞬间亮了起来，立刻郑重应声：

　　“屠老师，求之不得啊！其实我早就有这类似的想法，只是怕打扰您的研究进度，没敢贸然登门。您要是愿意合作，我们团队的设备、数据、技术，全部向中药所开放，随时可以启动研究！”

　　“好。”屠呦呦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子，“那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预祝我们合作顺利，也祝中医的科研，能走出更多的路。”

　　说罢还略带歉意的表示道：

　　“我下午还有事儿就不喝酒了，见谅啊！”

　　“哪里哪里，喝什么都是心意，多谢屠老师！”方言连忙端起旁边的水杯，和她轻轻碰了碰，一饮而尽。

　　这边刚落音，程老他们针灸研究所的王雪苔就挤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卷边的《灵枢经》，激动得脸都红了：

　　“方言同志！我搞了一辈子针灸经络文献，翻烂了古籍，跟人争了一辈子经络是不是真的存在，今天终于能挺直腰杆了！你这实验，不光是拍了几条亮线，是把老祖宗传下来的经络体系，完完整整立住了！后续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全系列研究，我们针灸所全所上下，随叫随到，文献考据、穴位定位、经络理论把关，我们全包了！”

　　“还有我们文献所！”余瀛鼇也快步上前，这位中医文献界的泰斗，此刻眼里满是振奋，“历代医籍里关于经络、气血循行的记载，我们文献所可以全部整理出来，和你的实验结果一一对照印证，给实验补上最扎实的文献根基，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老祖宗在几千年前，就把人体的气血循行，研究得透透的了！”“我们广安门医院皮肤科也申请加入！”朱仁康高声接话，这位中医皮外科的开创者，指着自己的胳膊，“很多皮肤病，都和经络循行息息相关，比如带状疱疹，全是沿着经络走行发病！以前只能靠经验辨证，现在有了可视化技术，我们就能研究透皮肤病和经络变化的对应关系，给患者找更有效的治法！”一句接一句的申请，一声接一声的道贺，食堂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叶定江、姜廷良这些中药炮制、药理研究的专家，围着方言聊中药炮制对归经的影响；沈自尹、邝安堃这些临床大家，拉着他聊肾虚、脾虚等脏腑辨证和经络变化的对应研究；孟庆云、许铣这些科研骨干，更是直接围在桌前，当场就聊起了后续实验的设计思路。

　　楚乔南他们忙前忙后，给各位前辈添酒倒茶，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满是骄傲。

　　他们比谁都清楚，以前院里各个研究所，虽然同属中医研究院，可各搞各的，临床的、科研的、中药的、针灸的，很少能凑到一起。可今天，就因为方言的这一场实验，全院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全都主动凑了过来，要一起把中医的研究做下去。

　　闹了好半天，众人才纷纷落座，主桌之上，陆东华、程莘农陪着屠呦呦、路志正、祝谌予等几位前辈坐了主位，方言坐在末席，依旧是谦逊地给各位前辈添茶布菜，半点没有居功自傲的样子。

　　酒过三巡，众人纷纷举杯，赵锡武副院长，非要让方言说几句。

　　说什么今天他是主角，必须讲两句才行。

　　方言推辞不过，只好端着水杯站起身，脑子里快速思考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过满室的前辈同仁，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食堂：

　　“各位前辈，各位同仁，今天我站在这里，心里最多的不是高兴，是惶恐，是感激。”

　　“我做的这点事，不过是站在各位前辈的肩膀上，借了时代的东风，迈出了小小的一步。没有各位前辈一辈子坚守中医的根脉，没有前辈给我们趟路，就没有今天的这点成果。”

　　他顿了顿，举起水杯，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实验成了，师承文件发了，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未来，我们要把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完完整整验证清楚，要把中药归经、脏腑辨证的机制研究明白，要把师承的路铺得更宽，让中医能真正走进基层，走向世界。”

　　“这条路还很长，需要我们所有人一起走。”

　　“这杯，我敬各位前辈，敬传承千年的中医，敬我们终将迎来的，中医的新时代！”

　　“说得好！”赵锡武率先表态。

　　“好！”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接着赵锡武带头站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便纷纷起来，然后满室人都起身，手里高举玻璃杯、搪瓷缸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场白酒的醇香混着饭菜的香气，裹着满室人的振奋与热望，在食堂里久久回荡。

　　老陆看着这一幕，且不说接下来全国各地的中医会不会感谢方言。

　　光是眼前这些中医研究院的人，就能看出他们都是真心实意感谢方言的。

　　宴席过半，方言被各位前辈拉着，一桌一桌地敬酒，聊后续的合作，聊中医的未来。

　　屠呦呦坐在桌边，她不喝酒所以就没去参与。

　　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却依旧谦逊沉稳、条理清晰地回应着每一个问题的方言，对着身边的陆东华轻声道：

　　“陆老，你收了个好徒弟。中医有他，是幸事。”

　　陆东华闻言，连连点头。

　　看着自己的徒弟，眼里满是骄傲与欣慰，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运气好，临老收了个好徒弟！”一顿饭吃到了一点半。

　　下午只要没事儿的基本上都喝的有点晕了。

　　和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这里全是中医，喝醉了都拿出自己的针在自己扎自己，以方便解酒。方言当然也喝了不少，不过他酒量好，自己扎了两针后立马就又去工作去了。

　　下午三点，那些媒体单位就要开始有动作了，新华社、人民日报、健康报、光明日报会同步发布官方通稿。

　　他还得去办公室里等着，指不定到时候还有什么电话要来。

　　果然等到两点的样子，就有电话来了。

　　办公室的电话铃刚响第一声，守在旁边的苏悦就立刻抓起了听筒，刚“喂”了一声，脸上瞬间堆起了郑重的神色，连忙捂住话筒，对着刚进门的方言道：“主任！是卫生部李副部长办公室的黄秘书打来的！”这是例行告知的电话来了。

　　方言刚给自己扎完两针解酒的合谷、足三里穴，酒气散了大半，脑子清明得很，闻言快步走过去接过听筒，语气沉稳恭敬：“黄秘书您好，我是方言。”

　　私下都是叫黄哥，这电话里正式的就得叫职位了。

　　“方言同志，恭喜啊！”黄秘书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这个电话是例行告知，一是确认下午三点的官方通稿最终版，稿子部里宣传司和你们团队核对过三版了，李部长最终审定签字了，内容一字不动，准时发布；二是跟你说一声，明天上午九点，部里正式召开国家级经络研究专项课题组的成立会议，李部长亲自主持，你作为课题组组长，准备个五分钟的发言，把后续的研究规划简单说说。”“好的黄秘书，麻烦您和李部长费心了，我一定准备妥当。”方言应声，又顺着话头补充了一句，“还有师承管理办法的征求意见稿不在今天早上已经下发全国了嘛，我们团队这边也安排了各地的同仁收集基层意见，后续整理好会第一时间提交给专项工作组的。”

　　“嗯，李部长说，知道你肯定已经安排好了！”电话那头黄秘书笑着道。

　　说罢他补充道：

　　“李部长特意交代了，不管是课题组的事，还是师承办法的事，有任何难处、任何需求，你直接找部里，部里全力支持。另外，下午通稿一发，肯定有全国各地的媒体、机构找过来，部里已经给宣传口打了招呼，采访对接都由你们研究所先把关，别让乱七八糟的报道打乱了你们的科研节奏。”

　　“多谢李部长和您考虑周全，我一定把握好分寸。”

　　挂了李副部长办公室的电话，方言回座位倒水，水都还没喝到嘴里，铃声又立刻炸响了。

　　苏悦接通后，立马对着方言说道：

　　“电视台的。”

　　方言点点头，放下水杯，伸出手接过电话。

　　“你好！我是方言！”

　　从两点到三点的这段时间，方言接了好几个电话。

　　等到三点一到，电话就不响了。

　　方言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研究院里的高音喇叭这时候被打开了。

　　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滋啦声，随即传遍整个院区的，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郑重、洪亮、字字千钧的声音，瞬间压过了院里所有的人声、脚步声，让整座中医研究院，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研究院的各个实验室里，忙碌的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操作，齐齐看向了窗外的喇叭；甚至连院子里打扫卫生的师傅、锅炉房的工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站在原地，屏息听着喇叭里传来的声音。“新华社BJ5月21日电：今日，我国中医科研工作者取得重大历史性突破，通过自主研发的荧光示踪技术，首次实现人体经络可视化，完整验证中医十二正经循行路线与《黄帝内经》等传统医籍记载完全一致，以严谨、可重复、可验证的现代科学实验，证实了中医经络的客观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