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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自然自然,这个方大夫您放心,我们嘴严得很,出去就说您医术高超,针法神妙,别的半句不多讲。”侨商陈先生第一个表态。

  他表态后,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徐荣昌的妻子更是感激不尽,眼圈泛红,连连道谢:

  “谢谢方大夫啊,谢谢您把我丈夫救回来,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全听您安排。”

  徐荣昌躺在床上,听着众人说话,感受着身体里从来没有过的轻松通透,看向方言的眼神里只剩下信服和敬畏。他轻轻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却异常认真地说道:

  “没错,方大夫,我也听您的!”

  方言听到这里才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看了一下时间后,就去开了个方子,让中药房那边煎好,待会患者去到住院楼层后就能喝上。

  接下来就是留针了。

  海龙针方言准备留15分钟。

  留针的时间,方言拉着老和尚在外边聊起来了刚才的情况。

  说实在的,他也挺好奇,刚才电灯闪烁和空气里那声莫名其妙的炸响。

  老和尚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够知道些什么。

  果不其然,他确实知道点东西。

  只不过内容并不怎么科学。

  老和尚给方言说的是道医玄门针诀里类似的情况,需咒力相佐,咒力不足则邪反扑,或见异声阴风,或见灯火飘摇,诸如此类的情况。

  此外,杨继洲针灸大成里也有记载:有癫狂者,针至申脉,忽灯灭室寒,病者号泣如妇人声,施针者送杀鬼咒,俄顷痰涌而愈。这倒是和方言刚才经历的情况有八九分相似。

  只不过这些都没有解释清楚里面的原理。

  说了又好像没说。

  方言想了想,可能下午还得去找楚乔南问问。

  他师父是周左宇,他也会鬼门十三针,说不定应该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15分钟一到,方言就开始取针。

  从第八针鬼市收,一直到第一针的鬼宫。

  所有针被方言取了下来。

  上面都裹着一层被艾烟熏过后的焦黄。

  趁着这会还比较好擦,方言用酒精加上棉花全部把它们清洗了一遍。

  清洗后还仔细检查了一下针柄。

  “怎么样?针还好吧?”老和尚可是知道天工针裂开四根的故事的,这第一次用海龙针,他也比较关心这玩意到底裂没裂。

  刚才清洗的时候,方言就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一根是坏掉的。

  他摇了摇头说道:

  “全是好的。”

  老和尚这才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这针相当宝贵,要是裂开一根,那可就真是损失惨重了。

  不过想一想也明白,天工针和海龙针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他那碎碟加珍珠的针柄,好像也不是用来隔绝病气的。

  应该完全是奔着加强效果去的。

  简单的来比喻的话,天工针就是盾基本上都点在了防御,想办法的隔绝病气。

  海龙针就是矛,没有防御,全是进攻,效果怎么强怎么来。

  这倒是和他们本身设计的初衷一样,天工针是正儿八经苏州华家的传承手艺,在大陆上不缺配合的药材,所以主要就点在了防御上。

  海龙针不一样,海上胥民缺医少药,许多问题都需要用上这一支针来解决,所以全部点在了增加疗效上,毕竟治得好,人才能活下来,防御再高病的人没事,治不好病人也是白瞎。

  要知道,用这个针治病的,可是当时的巫医,所以治愈率必须要提上去。

  要不然他这巫医的名头可就坏掉了。

  想到这里,方言一下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这么喜欢用海龙针了。

  原来自己也像巫医一样,考虑的都是怎么样才能提高治愈率。

  破案了家人们~

  接下来就是让人去住院了。

  方言安排安东把人直接送过去,他这边则是继续接诊。

  等到中午所有的侨商都看完后,方言这才带上安东,他们一起回了家里。

  回家的路上,方言就闻到安东身上有股味,有点像是徐荣昌吐的那股味道。

  腥臭腥臭的。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把患者送过去,药就熬好了,给患者喝了过后,他又咳了一些痰块出来。这次没有艾烟熏,所以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味道就粘在身上了?

  “待会换身衣服吧,吃完饭再放一缸水,放点艾叶进去泡一泡,去去味道。”方言对着安东说道。安东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他其实自己闻到身上,并没有觉得太臭。

  可师父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有味了。

  这刚一回院子里,都还没进屋呢,院子里日常过来迎接的汪汪队,这一次刚要过来迎接,却像是一下受到惊吓似的。

  退了老远,站在院子里的侧柏树下,冲着安东一个劲地汪汪直叫。

  就连家里那只猫也弓着背,一脸警惕地瞪着安东,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声!

  好像一下子都不认识安东了。

  “咋了,这是?”安东纳闷地问道。

  方言也皱起眉头看向安东。

  而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家里面其他人也走出了正厅。

  今天老胡两口子也在家里。

  黄慧婕还抱着闺女胡悦,好奇地看着家里的狗对着安东狂吠。

  “什么情况呀?不认识人了?”这时候朱霖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们看见我就叫。”安东一脸无辜地说道。

  索菲亚在一旁说道:

  “之前家里来陌生人,它们也不这样。”

  “好了好了,赶紧一边去!”说完索菲亚对着猫猫狗狗驱赶道。

  这话音刚落,黄慧婕抱着的闺女胡悦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哎呀怎么了?悦悦?怎么哭了?”黄慧婕一个劲安慰自家闺女,一个劲不解地问道。

  那小孩也就几个月大,哪能回答她的问题,哇哇直哭,脑袋直往她怀里钻,好像怕得不行。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安东好像变得,人嫌狗厌似的。

  这时候彭春霞也抱着孩子出来了,方言家的方承泽小朋友,出来后看到自己老爹站在院子中,立马伸手要抱。

  看起来他好像没有受到影响似的。

  方言走了过去,把自己儿子抱了起来。

  然后发现自家儿子也不是没受影响,抱起来后他眼睛一直往安东身上瞟。

  小鼻子动一动的。

  方言一下明白过来。

  “是味道!”

  方言轻轻开口,一句话点破了眼前这诡异的局面。

  安东身上沾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痰腥气。

  那是徐荣昌体内积了整整两年、被鬼门十三针逼出来的陈年浊毒、阴邪痰垢。

  普通人闻着只是腥臭,可在猫狗、婴儿这种感知最灵的生灵眼里,那就是一身阴冷晦气。

  方言看向安东,眉头微蹙:

  “你身上沾的,不只是痰味,是病人排出来的病气、浊毒。

  孩子和畜生感知最敏,自然会怕。”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安东低头闻了闻自己,还是没觉得有多刺鼻,可看着满院子炸毛的猫狗、吓得大哭的胡悦,也不由得心里发毛。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自己家的猫狗这么嫌弃。

  “师父……那我这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安东声音都有点发虚。

  方言点了点头,这话倒也没有问题。

  “你这是沾了阴浊病气,就是那个病人从脏腑里逼出来,积了多年的死毒。常人闻的只是腥臭,但是纯阳的小孩子,还有有点灵性的动物,一碰就知道不对劲,。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肯定是不好的。”方言怀里抱着方承泽,小家伙还好奇地吸了两口,然后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又再吸两口,眉头皱得更深了。

  到底是自家儿子,先天底气足,对这种阴浊之气并不畏惧。他拍了拍儿子后背,走远了一些。对着安东说道:

  “行了,也别先吃饭了,去书房里,抓把艾叶、一把菖蒲,拿着去女浴室,把桶里放起水,从头到脚泡一遍。”

  “还有你身上的衣服,直接烧了吧,别留着了。”

  “啊?烧了呀?”安东都愣住了。

  直接烧了?这可是今年新做的衣服呀。

  “留着晦气散不掉,还是烧了好。今天你跟着我施针,用艾叶熏了那么久,本来没事的,后来去给病人喂了药,他又吐了一些出来,沾上了病气,还是烧了比较好。”

  “对了,患者妻子今儿也被吐了一手,待会我也让她换一身衣服,顺便也用艾叶洗一下。”说罢,方言想了下又问道:

  “你喂药的时候,护士有没有弄到身上?”

  安东摇了摇头:

  “没有哎,我就代替了护士的工作。”

  方言点了点头说:

  “行吧,那你现在就赶紧去,我去书房打个电话,给住院部那边,转达一下。”

  安东虽然有些不想烧自己衣服,但是没办法,师父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他立马就去照做去了。

  等到方言去打了电话,安东也拿着艾叶和菖蒲去洗澡去了,衣服就丢在院子的中间,用个火盆一把火点燃,烧了起来。

  等他们做完这些老娘、丈母娘,还有师父陆东华也都下班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在放火烧东西,连忙问道是怎么回事?

  方言简单地说了一下今天的事。

  老娘和丈母娘是做西医的,当然不明白这个。但师父陆东华倒是见多识广,听完后立马说道:“嗯,烧的对,他这就是沾染上病气了。”

  “还好,家里养了猫猫狗狗,要不然后面他继续穿着那衣服,指不定还得出问题嘞。”

  这时候,一旁的老娘说道:

  “那不对呀,今儿你们在一起,怎么你身上就没沾上味道?”

  被问到这里,方言想起了艾烟裹上海龙针后触发的那股子奇异的香气。

  “应该是海龙针和艾烟的作用。”方言说道。

  说到这里,他脑子里突然像是划过一道闪电一样,这一下子全都明白过来了。

  对呀,艾烟和海龙针的味道,熏过的一屋子人,虽然闻到过那痰的腥臭味道,但是他们身上没有留存那种味道,并且回来后猫猫狗狗也没对他和李冲王风表现出警惕的反应。

  “我好像明白海龙针是怎么防御病气的了!”方言恍然大悟地说道。

  “啊?”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老娘和丈母娘是西医,只懂细菌病毒,听不懂什么病气、针具防御;

  陆东华倒是懂点门道,可也没立刻跟上方言的思路。

  方言抱着儿子,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燃烧的火盆,又想起今天施针时,那股从海龙针上漫开的奇异香气。

  “我之前一直以为,海龙针全是进攻、没有防御。

  天工针是盾,隔绝病气;海龙针是矛,只管疗效。

  可我现在才明白一一我全想反了。”

  他语速微微加快,难掩心里的豁然开朗:

  “今天施针,我全程用海龙针,艾烟一熏,针身就带着一股特别的香气。

  那股香气不是为了好闻,是在挡病气!

  天工针的防御,是挡住、隔开,不让病气靠近。

  海龙针的防御,是化掉、冲散一用针气、用艾香,直接把沾过来的阴浊病气化解掉!”

  陆东华眼睛一亮:

  “你是说海龙针不是不防,是以攻为守?”

  “对。”方言点头,

  “天工针穿的是铠甲,病气过不来。海龙针带的是真火,病气一沾上来,就被针气和艾香直接烧散、化掉。”

  “所以我、李冲、王风,还有其他所有人一直在病房里,身上却没沾半点阴浊之气。”

  “只有安东后来离开病房,没针气护着,又去喂药、碰痰块,才被病气缠上了。”

  陆东华听得连连点头,叹道:

  “妙啊!一守一攻,一静一动,一隔一化。苏州华家的针,是医者防身;胥民巫医的海龙针,是以术破邪!”

  “胥民巫医的路数,有点意思!”

  方言深吸一口气。

  感觉到这一刻,他才算真正摸透了海龙针的门道。

  其他人一脸懵逼,不知道方言和老陆在兴奋个什么,但是听着好像有点厉害的样子。

  趁着这会儿讲到这里了,方言干脆又把自己上午看病时候碰到的那点怪事儿,自己不理解的讲给了老陆听,他也是走南闯北大半辈子的人,虽然医术不咋地,但是人绝对是见的挺多,甚至比老和尚还要多。方言就想知道那下针后,爆破的声音,还有电灯泡出现的闪烁是怎么回事。

  全身阴冷的感觉,方言认为太主观,他都没问了。

  这两个现象都是他见过的。

  不过听到这里的老陆也摇了摇头,表示这种情况他也没见过。

  甚至听都没听过。

  要不是今天这事儿是方言说出来的,还有其他人可以作证,他都认为是在乱编。

  方言也是无语了,不过想到鬼门十三针确实掌握的人很少,就算是学了的人,好多也不敢乱用,所以这些相关的现象就更是鲜有人知了。

  所以还得去问楚乔南才行了。

  接下来,安东洗完了澡出来,也换上了新衣服,这下终于家里的猫狗还有小孩子算是接纳了。饭桌上,安东还去逗孩子,看到两个小朋友还像是以前那样,一逗就笑,他也算是放心下来了。然后他对着方言说道:

  “师父,刚才我洗澡的时候,用艾叶从头到脚都洗了一遍,感觉确实舒服多了,身上那股味道没有后,人都感觉放松了一些。”

  “这还真是有病气啊,今天我也算是亲眼见识了。”

  方言笑着说道:

  “你不止亲眼见识了,还亲身感受了呢。”

  这时候,赵正义小朋友问道:

  “那病人是不是还在病房里?我也想去感受一下。”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一愣,这小子还真是有胆气啊,听到自己师兄体会到了那玄之又玄的病气后,立马打算自己也去见识见识这玩意的凶狠程度。

  方言立马说道:

  “这事你就别想了,太危险了,以后你自己行医总会遇到,不用急着这次非要去体验。”

  听到这里,赵正义小朋友只好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之前病邪、邪浊、病气这类的东西听着就很抽象。

  好不容易有个那么具象化的人在面前,自己居然不能去体验一下。

  这真是有点可惜。

  大师兄安东不是也没事吗?看起来挺正常的。

  结果师父说不准去。

  他也没办法了。

  可能真是自己年龄太小的原因吧。

  这时候的赵正义小朋友如此想到,巴不得自己赶紧长大呀。

  吃过了午饭后,方言就去给研究所那边打了个电话,楚乔南现在也是研究生班的,他不上课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泡在研究所里面,其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是B股的大股东,做的越多,他也越赚钱,所以上班积极的不得了。

  当然,与其说在上班,不如说他在监工。

  就看谁没用心上班了。

  打了电话后,确认他在研究所那边,方言就和安东他们一起过去了。

  刚吃过午饭,研究所地下一层的研究室还没开始工作。

  楚乔南也一样,他在办公室里等着方言。

  电话里已经听说方言想要问关于鬼门十三针的事情。

  虽然电话里方言没有明说具体的问题,但是他认为应该不是什么能够难住他的问题。

  等到了研究所过后,方言来到办公室,见到楚乔南,这会老贺也在。

  这里需要提一嘴的是贺普仁和前面说的清代通州贺氏鬼门针案,没有任何关系。

  他是河北涞水人,14岁在京城针灸名家牛泽华那里拜师。

  跟通州那边的贺家没有半点沾亲带故。

  “方哥,今儿是遇到什么事了?电话里还说不清楚,还得专程跑一趟?”楚乔南对着方言询问道。一旁的老贺也好奇地看向方言。

  他可知道方言的医术有多强,并且看过多少古籍。

  能够让方言都感觉到疑惑的事情,十有八九多少有些棘手了。

  他也没有往一边去,就在一旁想听听方言到底遇到了啥事。

  “事情是这样. .. .”接下来方言就把今上午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甚至把回到家里,安东身上的状况都说了。

  楚乔南是周左宇的高徒,又是在台湾那边长大的,教育环境和文化氛围不一样,说不定应该见过或听过类似的情况。

  而听完方言说的那些空爆、灯闪、妇人泣,黑痰,病气等等之后,楚乔南皱起了眉头。

  “一样一样来,别急!”良久楚乔南揉了揉自己眉心,对着方言说道。

  楚乔南皱着眉,指尖轻轻揉着眉心,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再擡头时,他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轻松,神色沉得厉害。

  “方哥,你说的这些……我不是听过,我是亲身遇过。”

  方言一愣。

  连一旁的贺普仁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十几年前,我还在台湾跟着师父学医,跟在大师兄身边打下手。

  那时候遇到一个癫狂重症,家里人说,被东西缠了快三年。

  我们也是没办法,最后师父点头,让大师兄出手,用鬼门十三针。”

  楚乔南声音放低,像是在回忆一件极沉重的旧事:

  “前面六针都还算平稳,等到第七针一落一一不是一盏灯闪,是整栋楼的灯,全都在闪。忽明忽暗,滋滋响,日光灯跟要炸掉一样。屋里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冷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师兄当时就开始念孙真人针咒,想稳住局面。”

  “可没用。”

  “咒声越念,灯闪得越凶,病人哭得跟女人一样,尖声哭喊,跟你今天说的一模一样。”

  方言皱起眉头,问道:“那……后来怎么稳住的?”

  “五雷降真香啊!”

  楚乔南一字一顿,“这是我们随身带的,是师父亲手制的降真香。好点的需要用雷击枣木制作,差一点的也得用枣木,这一点上,烟一升起来,那灯也稳了,病人也才算缓过来。”

  这话书说完,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说起来怎么像是鬼故事似的,这一顿讲,讲得离科学越来越远了!

  楚乔南叹了口气,继续说:

  “那天回去,我们连夜跟师父说了这事。师父听完,只说了一……”

  他顿了顿,说道:

  “鬼门十三针,针是针,咒是咒。”

  “不是谁念都有用,得是身上有功德、心神定得住的人,咒才能响。”

  “你们心不坚、德不够,念破喉咙也没用。”

  “镇不住,就只能靠焚香、画符,借天地正气、祖师香火来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