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第 歇山已將廡殿移
画中山水风景就是凤尾乡一带的地貌,画跡与画卷一体仿佛浑然天成,竟是一件神器。画上的谭仙人像应是后来添上去的,宛如谭峻祖师本人。
梅穀雨赶紧上前向祖师行礼,礼毕后刚一抬头,只见画卷中射出一道光圈將她与何考的身形笼罩,似是凭空出现了一道门户。
紧接著光圈消失,画卷也隨即收起消失不见。
他们又出现在一片无人的山野中,前方有一道掛满藤蔓的高崖。何考手持一轴收起的画卷,笑著问道:“师妹,能认出这是哪里吗?”
梅穀雨:“应是凤尾乡一带的原始地貌,前方崖中是仙壶宫洞府,有天宫帘遮挡,具体看不真切————师兄是怎么把画卷带进来的?”
何考:“画卷就是洞天,洞天就是画卷。我来到洞天执掌阵枢,自然就等於將其拿在手中。”说著话挥手一拋,画卷飞向空中消失於天际。
梅穀雨:“你已能操控这件神器?”
何考:“突破六阶修为后倒是已能操控,只是修为尚不足,未能尽解其玄妙。”
梅穀雨语气一转:“可是据你上次所言,发动隱蛾之能时不可见。”
何考:“確实如此,假如你盯著我看或以神识锁定,我都无法发动隱蛾之能。但这一点切勿外传,免得有人利用这个破绽来对付我。”
梅穀雨:“我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隱蛾身份————如此说来,隱蛾的存在无法实证。”
何考:“的確没法直接证实,但可以间接证明。”
没人能直接观察到隱蛾穿行空间,所以说无法证实,但是可以通过间接的方式推断,比如他这一瞬间还在棲原,短短几分钟后便出现在南花————
梅穀雨又追问道:“可是你用画卷打开门户,我亲眼看见了,也和你一起进入了飘彩洞天,与刚才的说法自相矛盾。”
梅穀雨指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假如隱蛾之能不可为他人所见,那么刚才是怎么回事?打开门户进入洞天,她也能看得见啊!
何考挠了挠头:“不一样的,洞天门户要藉助画卷才能打开。我们是直接走进来的,想跑进来或者飞进来也可以,却不是瞬移进来的。
此刻你能看见我,神识也能锁定我,我在这洞天中同样无法穿行空间————”
梅穀雨不说话,只是看著何考,显然这些话並没有真正解答她的疑惑。
何考又抠了抠脸颊道:“当初突破四阶时,我曾以为隱蛾之能就是藉助飘彩洞天中转,可以突破六阶之后,又感觉不是这么回事。
穿行空间其实就是隱蛾的本能,我自己不必通过飘彩洞天中转。但是想帮別人穿行空间时,倒可以通过以飘彩洞天中转的方式,到达我所去过的任何地方。”
梅穀雨:“每次打开洞天门户时,你都要取出画卷吗?”
何考:“在外面必须展开有形的画卷,就像某种仪式。”说著话一招手,画卷又凭空出现在手中。
梅穀雨若有所思的点头道:“画卷就是洞天,洞天就是画卷,你已掌控了这件神器,在洞天中可以令它隨手显形。
但每次在外界打开门户时,你都必须將有形的画卷带出去展开。”
何考:“是的,就是这样”
梅穀雨:“那你可要小心画卷被人夺走。”
何考:“我每次使用时都非常小心,而且画卷本身亦有威能妙用,反手就可以將人收入画中洞天,这就是我隱蛾门的镇宗神器!
除非对方太强能让我收不走,或者更强到令我毫无还手余地。”
梅穀雨被逗笑了:“你说这话的感觉很像金角大王啊!可是將太强的对手收到画卷洞天中,你该打不过仍然打不过,也没什么好处。”
何考也笑道:“你今天的感觉就像个问题宝宝。”
在三位老人家面前,何考经常扮演问题宝宝的角色,抓住机会总是儘量请教,问个没完没了,而今天却换成了梅穀雨一直在问他。
梅穀雨忽然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若画卷就是洞天,那它並非隱蛾门的镇宗神器,真正的镇宗神器应该另有其物。”
何考怔了怔,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可能是自己想错了。七大术门皆有镇宗神器,照说隱蛾门也应该有,他想当然地一直就以为是这幅画。
但梅穀雨讲的也有道理,七大术门各有一座洞天,而镇宗神器却另有其物。比如丹鼎门拥有仙壶洞天,镇宗神器却是刚刚寻回的八卦紫金炉。
若画卷不算镇宗神器,又该是什么呢————隱蛾之物吗?
那枚兽爪掛坠何考一直隨身佩戴,只有在他手中才能发挥作用,既是打开隱蛾洞天的钥匙,也是穿行空间的凭藉。
何考佩戴此物已经很久了,感觉已是自身的一部分,隱蛾之能几乎化为一种本能,就像平日吃饭喝水那样自然,很多时候甚至都忘了此物的存在。
但真正的隱蛾之物亦非单纯的掛坠,而是寄託於其中的灵性。当初在黄小胖那里,隱蛾之物就是一串几十块钱买的假冒偽劣蜜蜡珠。
何考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岔开话题道:“师妹,你会飞吗?”
梅穀雨:“会也不会。”
何考:“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梅穀雨:“七阶辟穀、八阶飞天,我的修为还没到那个地步。我手中的落雨神剑也不是飞天神器,但藉助它有一招身化剑光之技————”
话音未落她便祭出了落雨神剑,身形与剑光一体,嗖地就到了远处的山顶。
何考赶紧追了过去道:“你这不仅仅是会飞啊,简直都堪比闪电了!”
梅穀雨却解释了一番,身化剑光这一招其实有很大的限制,只能在神识所及的范围內施展,而且等於是全力祭出一剑,消耗很大难以连续施展。
它只是瞬间的爆发技,对敌之时一旦动用便是出剑无回。
说话间两人继续前行,不多时已来到中央盆地外的一处高坡,遥望著中央盆地的北侧,占地十五亩的宗门祖师殿院墙轮廓已修成。
院內还有大片空地待建设,正中央的大殿的樑柱结构已基本完工,四名隱蛾门弟子正在殿前等候掌门到来,庆功宴都在空地上摆好了。
何考邀请道:“一起?”
梅穀雨摆手道:“我就在这里看热闹,你也別告诉他们,现在还不是时候。”
梅穀雨身为宗法堂长老,並没打算此时现身与隱蛾门眾弟子见面。何考独自来到了大殿前,上樑仪式正式开始————
所谓上樑,就是架设屋脊正中的那根大梁,又称脊或栋樑。在东国传统建筑中,它是位置最中央、最高的一根主木构。
过去很多普通人家修不起樑柱斗拱结构的房子,就是在两侧山墙上直接架一根大梁。
有一个小问题,东国古代最高规格的建筑是什么型制?答案是廡殿顶。奉天殿、太和殿、太庙都是重檐廡殿顶。
但是当代的情况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儘管古建专家仍然认为廡殿顶最为尊贵,但在大眾的潜意识中,重檐歇山顶才是最高规格。
原因无他,安天门城楼就是重檐歇山顶!
在当代东国,没有任何一栋建筑,无论是精神象徵意义以及现实的重要性,能超过安天门。它的形象甚至被刻画在国徽上,还有什么建筑的地位能超过它呢?
而且从建筑结构与视觉效果来看,歇山顶也比廡殿顶更加精巧也更加美观。何考等人建造的大殿型制,就是重檐歇山顶。
大殿的主梁非常沉重,通常情况下得启用吊装设备。但在这里,是何考与兰九畹一人托著一头给端上去的,脚踩两架特製的长梯。
將其在隼合的位置安放好,主梁中央有一朵绸缎缠成的大红花,他们则走到中间將那朵红绸朝天抖开。
红绸扬起的同时,两人飘身而下。
方才他们將包裹在绸缎间的喜钱抖向了天空,有各种面值的硬幣还有金、银元宝。元宝都是九良製造专门加工的,一两重一个。
在妄境中,是何考站在樑上撒喜钱,而其他人在下面抢著接。但此刻他是將喜钱抖向了空中,自己也下来了,和大家一起各施手段去接漫天落下的喜钱。
红绸两侧各掛了一串长长的鞭炮,同时被施法点燃,热烈的炮竹声与飘散的硝烟中,眾人嘻嘻哈哈笑做一团。
由於大家的手段互相干扰,还有不少喜钱落地了,发出叮咚悦耳的响声,然后眾人又纷纷弯腰去摄取。
看著这一幕,何考某名有种形容不出的感觉,妄境中的情景化为了现实,虽然具体细节有些出入,却更加完满————
这一刻,仿佛连心境修为都悄然有所提升,至少是更加稳固了。
仪式结束后是宗门全体成员的酒宴,何考坐在主位上颇觉不好意思,自己在这儿吃吃喝喝,而梅穀雨还在旁边山上干看著呢。
他暗中以神念道:“你確定不来一起吃点?”
梅穀雨回道:“喝你的吧,不用管我,我今天辟穀————我且去洞天各地逛一逛,等你喝好了再送我回去加班。”
何考:“那好吧————刚才接喜钱的时候,我也帮你抢了一份。”
酒宴结束后,何考將叶良辰送了出去,又交待了邇疾几句。下一步的宗门工作重点是打造丹房,造化鼎前天就已经拿进来了。
兰九畹一直在旁边跟著,脚步就像一只静悄的猫咪,应该是想瞅空找何考单独说话。
何考看出来了,特意道:“晚上我来找你,带你去一个地方,或许你能另有所悟。”
晚上十点钟左右,何考在飘彩洞天中找到了兰九畹,打开门户道:“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兰九畹有些惊喜还有些小兴奋,压低声音道:“掌门师兄要带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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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考:“不是什么好地方,可能会让你很难受,请注意保持好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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