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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第71章 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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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在风尘仆仆的行军途中,得到了朱厚照传来的中旨,以及朝中的若干消息。

  灵山卫指挥使薛启和鳌山卫指挥使连诚都离得不远,他们见裴元这边有信使赶来,连忙骑马过来询问道,「兄弟,是不是上次的事情有眉目了。」

  裴元看看行进中的大军,示意两人跟着自己离开大队策马到了路旁。

  裴元也没回答,从信件中翻出一份,递给两人。

  薛启连忙将信接了过去,目光如电的扫了两行,直接破口大骂道,「他妈了个逼的,要不老子领兵把白莲教匪堵在铁橛山,登州早他妈乱了。

  「这个狗日的还敢弹劾我!」

  连诚听得愤怒,也伸手去抢那信。

  薛启将信一松,任由连诚拿去。

  连诚看完,更是暴怒,大吼道,「不去高密了,就让白莲教得了去,老子带兵去掖县去找他算帐。」

  灵山卫指挥使薛启在听说青州府叛乱,安东卫被围后,立刻就起了警惕之心。

  安东卫的卫城易守难攻,白莲教这等叛贼在叛乱早期,肯定要趁着朝廷不备到处攻打,迅速扩大成果的,根本没有那个耐心和安东卫磨下去。

  安东卫既然没打下来,白莲教必然不敢把安东卫这个威胁放在身后,选择南下。

  自这支白莲叛军自西而来,向南进攻受挫,向东则是大海,那么他们行进的方向自然就是向北攻打胶州了。

  有了这个判断,薛启立刻决定要截击这支白莲教匪,避免他们闯入莱州府。

  薛启拿定主意,当即就开始调兵,直抵铁山一线。

  薛启来的迅速,十分及时的就将北上的白莲教匪堵在了进入莱州府的门口。

  至于为何薛启调兵如此轻松,而裴元在青州调兵却如此困难,原因还在于大明那层层相扣的体制。

  原本的时候青州、登州和莱州,全都归属海右道。

  弘治十二年的时候,因为倭寇时常乘夏秋南风北上,劫掠登州、莱州、宁海等沿海地区,朝廷忍无可忍,设置了「海道兵备道兼分巡登州海防副使」,专门用以加强海防。

  整个海右道只剩下一个青州,自此废弛。

  可「海道兵备道兼分巡登州海防副使」也因事而设,平时并不常设。

  整个登、莱二州,已经有好几年不受按察司兵备体系的节制了。

  至于原本撇下的青州,也是借着前两年到处民乱的由头成立的青州兵备道,牛鸾就是青州兵备道的第一人兵备签事。

  登莱二州处于放羊状态,当然比青州有更高的自由度。

  只不过后果嘛,那就是一旦出了差错,根本没人兜着。

  就像薛启和连诚如今的处境一样。

  裴元在青州反复调兵的事情,为何没人揪着往下查。

  那就是因为这件事有牛鸾在明面上扛着,这件事要么不查,要查首先就得查违规操作的牛鸾,然后才会查到裴元身上。

  兵备道上面的大佬是按察司,按察司上面还有巨佬都察院。

  都察院的头头们可以不在乎什么牛鸾,但是问题不能出在我们政法系啊。

  裴元将那书信从连诚手里要了回来,「这个别乱传,你知道抄到莱州知府上疏的有多难吗?我也得对的住帮我通风报信的兄弟。」

  连诚闻言,只得将那书信递给了裴元。

  口中还有些不忿的说道,「难道咱们吃了这个亏,还只能装聋作哑吗?」

  薛启见裴元没说话,倒是先说了句,「这本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倒是连累的裴兄弟。

  「」

  前些日子,就在灵山卫和白莲教匪对峙的时候,裴元及时的率兵赶到,对白莲教教匪发动了前后夹击。

  正好鳌山卫也带兵赶到,那些狂热的白莲教匪在连番苦战后,终于士气崩溃,彻底被消灭。

  裴元在战场上驰骋纵横,所向无前的表现,让灵山卫指挥使薛启和鳌山卫指挥使干分佩服。

  裴元也很欣赏这两人能够为了义气守望相助。

  三人遂在战场上义结金兰,兄弟相称。

  等到战场打扫完成后,裴元装作不经意的提及了两人擅自动兵的事情,特别是鳌山卫跨越防区来援的后果。

  然后在两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裴元主动提议,愿意用这次平叛的功劳来抵偿连诚的过错。

  两人十分感动,薛启也愿意用功劳解了连诚的后顾之忧。

  只不过随着预料中大叛乱来临,灵山卫和鳌山卫的驻地果然遭到了大规模的白莲教徒攻击。

  他们的主力离灵山卫的驻地较近,还来得及回援。

  可是鳌山卫就不同了,鳌山卫的卫城竟然被白莲教匪里应外合的攻破。

  除了损失了大量的军械,因为船坞失陷时纵火不及,还丢了十几艘可以往来海上的遮洋船。

  裴元自然义不容辞的跟随薛启和连诚去夺回鳌山卫。

  三人连番苦战,先打胶州,后夺即墨,好不容易才把鳌山卫的卫城打下来。

  连诚这时候也意识到鳌山卫的丢失,很可能会栽到自己擅离职守的事情上。

  因此只能眼巴巴的把希望放到裴元之前的上疏上。

  可惜的是裴某人做了两手准备。

  正在为莱州府爆发大叛乱忧虑不安的莱州知府蒋丞,在有心人的点拨下,直接越级上疏,向朝廷指出,莱州崩坏至此,都是武将专横而为,肆意调兵,结果导致腹地空虚,才给了白莲教匪可乘之机。

  裴元的那封奏疏,和莱州知府的奏疏同时递上去。

  一份是三个武官得意洋洋的请功,并且表示之前兄弟们有点小错,但是都不算什么,看在功劳的份上,不要计较了。

  另一份则是,莱州知府弹劾武将不顾大局任意妄为,结果让整个莱州府失陷的事情。

  两相对比,三人的面目何等可憎。

  最终的处理结果自然就有倾向性了。

  裴元的奏疏留中不发,什么答复都没有,自然看不出什么。

  但是莱州知府的越级上奏,却得到了明确的答复。

  朝廷没有并计较莱州知府的责任,还向蒋丞表示,朝廷知道他的难处,让他谨守掖县,避免莱州府的府城被夺。

  这样一来,前一份的留中不发,就透露出秋后算帐的意味了。

  裴元见两人焦躁,沉声说道,「还是得去高密,只要朝廷的处分没有下来,事情还是要做的。」

  「现在去和莱州知府撕破脸,没有任何的意义,只会让朝廷那些文官越发认定我们武人骄横跋扈。」

  「公道自在人心,咱们一点点的把事情做了,谁还能在这件事上为难我们?」

  连诚闻言,目光看向薛启。

  薛启叹了一声,「朝廷本就不喜欢我们自作主张,怕就怕越做越错。」

  连诚也长叹一声,这时候才意识到之前确实有些鲁莽了。

  若是他顺利的支援了薛启,再顺利的回返,鳌山卫也无事,这自然不是什么大事。

  可坏就坏在因为一个小错误,导致了更严重的后果。

  就在两人闷闷不乐的时候,裴元慢慢说道,「倒也有两条路子,就是不知道走不走的通?」

  两人听了脸上立刻动容,急忙催问道,「好兄弟,快说说看。」

  裴元道,「一个嘛,就是朝廷让兵部右侍郎石玠带着王命旗牌南下,要接管山东各地的卫所,准备组织平叛。」

  「两位兄弟可以去负荆请罪,求石玠绕了你们的过错。」

  「只不过,石玠素来以无能著称,在大同时更是名声扫地。他这次来山东督军,少不得要寻个由头杀人立威的,两位兄弟这时候凑上去,只怕是有些凶险。」

  薛启和连城都摇头,直接道,「另一条,另一条!」

  裴元从手中翻出了一卷黄绸,「另一条,就在这里。

  说着裴元展示给他们看。

  薛启见是黄绸吓了一跳,见裴元再次示意他接过,才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接过,然后慢慢展开。

  裴元见两人仔细看着,在旁解释道。

  「兄弟我这个镇邪千户所,本就是负责追杀镇压教乱的衙门。我身为天子亲军,奉陛下的中旨做事,自是理所应当的。朝廷的指令和我两不牵扯。」

  「陛下允许我便宜行事,尽快平定教乱。就算朝廷问起,我也有个解释。」

  薛启想着裴元刚才说的这是一条路,心中一动,追问道,「莫非兄弟你打算从便宜行事」上入手?」

  裴元不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行吗?」

  薛启犹豫了,「这————,没有兵部的调令,这中旨能行吗?何况,咱们是先擅自行动,然后才得到的中旨,时间上也对不上啊。」

  裴元从马上跳下,向两人招呼道,「来,过来。」

  薛启和连城见状,也都从马上下来,向裴元凑过去。

  裴元随手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放在地上。

  「这就是中旨。」

  又捡起了另一颗放在旁边,「这是咱们在铁橛山和白莲教匪那一战。」

  裴元指了指这两颗石子,「铁橛山一战已经打了,所以你们已经事实调兵了。」

  「在咱们向朝廷请求用功劳为连城将功折罪的奏疏中,同时出现了我们三个。」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两个承认是在我调动下,对白莲教匪发动的功绩,那么我就可以将你们的行动归结到受我指挥,「便宜行事」里。」

  连诚在旁提醒道,「中旨的时间对不上。」

  裴元不慌不忙道,「没事,这件事事关重大,牵扯到许多利益,我可以让陛下改。」

  薛启,连诚:「————」

  裴元继续道,「单纯这些,还是不够,朝廷是不会承认这份中旨的。」

  「所以我们还需要拿到两样东西。

  裴元在中旨的上下各放下一粒石子。

  「一份是兵备道许可,一份兵部的许可。」

  薛启闻言,连忙道,「莱州现在没有兵备道官员,这一份不用也行。」

  裴元从手中又拿过一份文件,「兵备道官员已经有了,就是之前帮我调兵的牛鸾。他因为在青州平定白莲教有功,已经被朝廷任命为登莱兵备道海防副使了。」

  「只要他肯相助,都察院绝对不会有话说。」

  薛启生出了些希望,「那牛鸾这边,兄弟和他关系怎么样?」

  裴元大包大揽道,「牛鸾的事情,我来解决,这个应该不成问题。他很快就会赶来上任,并且和咱们一起平定登州和莱州的教匪。」

  薛启和连城懂了,这是一伙的啊。

  他连忙又问,「那兵部这个呢?」

  裴元看了看那粒代表兵部的小石子,看了两人一眼,「兵部右侍郎不是正在南下吗?」

  两人都愣了一下,「石玠?」

  接着不可思议的问道,「石带着王命旗牌南下,山东的各卫兵马都在他的指挥之下,他现在急于立威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帮我们的忙?」

  这件事和连城切身相关,连诚忍不住还多说了一句,「这石玠还在路上,时间上更加不可能对得上了。」

  「说不定铁橛山大战的时候,朝廷还未打定主意让石玠南下。石玠给出的追认,又有什么用处。」

  裴元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代表中旨、兵备道和兵部的三枚石子。

  「事情是不是对的,和事情本身的对错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要站在咱们这边的人多,咱们就是对的。」

  「他们要证明我们撒谎很容易;要证明皇帝、都察院和兵部帮着一起撒谎,是会掉脑袋的。」

  薛启听了不由多看了裴元一眼,他想了想,沉声问道,「石玠恐怕没那么容易帮忙吧?」

  裴元再次拿了几枚石子,放在了代表铁橛山大战的那枚石子旁边。

  「兄弟我刚才说了,只要站在咱们这边的人多,咱们就是对的。你们两个在备倭军三大营中有没有知交的兄弟?一起叫来打高密啊!」

  「只要能保住你们两位兄弟无忧,责任都算我的。」

  薛启和连诚见裴元居然这么讲义气,一时都感动不已,争抢着说道,「我来吧,这责任算我的!这责任算我的!」

  裴元见此,先是苦笑,随后才正色说道,「实不相瞒,兄弟我身上还有提督备倭诸军事、备倭大将军的官职。」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这些人哪个罩得住?」

  说到这里,裴千户一时间心怀激荡,还有些虽万人吾往矣的风采,「这黑锅,还得我来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