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第7章 垂钓
萧通听着裴元在那计算票数,主动建议道,「要不要让我父亲给其他都督府的人打个招呼?」
裴元来了点兴趣,「好办吗?」
萧通道,「朱辅现在在家称病,编练新军的事情,还得靠我父亲撑着。说不定他会卖这个人情。」
体验棒,??????????????????n????.c????????m????超贴心
「至于其他几个左都督,他们平时很少有能说上话的时候,好不容易赶到廷推兵部官员,只怕会敲一笔。」
裴元顿时没了兴致。
前年老子当百户的时候得掏钱,今年老子要选个满意的兵部侍郎还得掏钱,那老子这两年不就白忙了吗。
何况还他妈是帮丛兰买官。
裴元倒是也没把话说死,只道,「先看看再说吧,我瞧瞧有没有其他办法。」
裴元脑海中闪过李士实和王琼,但很快就再次把这两个选项否决掉。
几方根本利益的不同,导致他们注定会渐行渐远。
随着裴元一点点的展现自身的诉求,他们也会以审视的目光,重新注视这个伙伴。
这也是裴元能够果断清醒过来,离开那权力的漩涡,主动来山东厚实根基的原因。
裴元既然已经攒到了政治的第一桶金,那就要立刻解决「裴元是谁」的问题,而不是把所有的谋划,依旧停留在「裴元是谁的什么。」
只可惜裴元现在远在山东,力不能及,很多手段都没有机会施展。
如此一来的话,剩下的五票也只能去骗,去偷袭,看看能不能搞定杨背后的老人家。
可就算骗了之后,如果杨的后台基于杨褫「就差一口气」的判断,并未给出足够的政治动员,最后导致丛兰闯关失败,又当如何呢?
裴元长叹了一口气。
本着上限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拼下限的精神,裴元只能重新调整了下思路。
随后对萧通道,「这次的事情,可能要你父亲来完成,我给你仔细说说,你尽快回去帮着他操办此事。」
萧通闻言,连忙道,「属下一定不负千户所托。」
裴元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对他道,「这次的时间比较赶,几件事要同步进行。」
「给刘滂去信,让他劝说高友玑是一件。」
「给王敞去信,让他说服陆完是一件。」
「京中的造势,则是另一件,这件事就要靠你父亲来。而且这件事要快,要抢在前两件是前面。」
萧通听着有些糊涂,对裴元询问道,「是不是要等到高友玑那边联名举荐丛兰的奏疏到了,这边再造势才好?」
「不然的话,别人不知道我们的意图,岂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裴元道,「不必如此。京中这些人物的政治嗅觉一向敏锐,只要你父亲那里动作稍微明显一些,立刻就会有人注意到的。」
「我们先造势,引而不发,吊吊他们的胃口。」
「等到酝酿一段时间后,高友玑那边的奏疏一到,那些人就会立刻意识到咱们想做什么。而且这个次序的颠倒,会更加增强他们的判断。」
「就像是我们寻常看到一、二、三,下意识会想到四。」
「你能想到,但是并不会深想,也会容易将之视为寻常。」
「但如果你先看到二、三,在奇怪之余,会本能的猜想其由来,也会本能的去猜想以后的走向。」
「当你之后再看到一」出现的时候,在这种猜测验证之后,你就会关联性的想到四。而对一」的猜测的验证,会让你下意识将四」也视为可验证,并真实可靠的。」
「所以等你回去,就让你父亲串联所有能串联的力量,先加强感情,引而不发。」
「等到高友玑的奏疏入朝,陆完也明确表态同意廷推后,你就立刻去找魏讷。」
「然后让魏讷告诉杨,丛兰已经得了很多人的支持,准备担任兵部侍郎,现在只差一票,问问杨褫能不能想想办法。」
萧通听得有些诧异,「只差一票?」
接着反应过来,对裴元问道,「千户想引杨褫入局,可是一票也不够啊。要不要多说一点。」
裴元已经仔细考虑过了。
「多说一点就不灵了,也只有杨褫背后的人随手而为的事情,他们才会去尝试一下。」
裴元又和萧通确认了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廷推表决时,按照次序应该是六部、都察院、
通政司和大理寺,等到文官之后,才轮到五府都督。」
萧通答道,「对,上次石廷推时就是这样的。五府都督只是拿钱凑个数,人家也不是很搭理。」
裴元心中更稳了几分,旋即对萧通道,「那就先按我说的做。到时候让你父亲先不要急着投票赞成,先看看情况。」
萧通疑惑道,「千户的意思是?」
裴元答道,「廷推要公推的是兵部侍郎,自然是要陆完先表态。等陆完投票赞同之后,让你父亲注意其他官员的投票。」
「记住,只要有任何文官投票,除非已经满了六票,不然你父亲不要投票。哪怕有五票,你父亲也不要投票,因为通不过,投了也没有意义。」
「反而,假如只有陆完投票赞成,其他人没人支持丛兰。那么就让你父亲出来投票,让丛兰拿两票。」
萧通彻底被裴元搞糊涂了,吃惊的问道,「千户这是何意?」
裴元怕萧家父子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办差了事情,当即耐心解释起来。
他伸出右手的五个手指,对萧通道,「你看,这代表五府的五个都督,这是整场投票最后出手的五个人。」
「在这场兵部侍郎的廷推中,因为丛兰是被推举人,且人不在现场,所以实际上是由八卿加五府,总共十三人来决定的。」
「也就是说,只有票数达到七票,就足以让丛兰上位。」
「在我们散布消息,且由魏讷直接通知杨褫后,那么只要杨褫的后台想推他上位,在廷推时面对的局面就会是:陆完首先投下一票,他又默认你父亲已经联络好了五府,后面会有五票。」
「也就是说,只要他投下一票,丛兰上位就会十拿九稳,也会空出通政使的位置。所以他会不假思索的投票进行赞成。」
萧通疑惑道,「既然如此的话,只要让父亲买通剩下的人,不就能把这件事做成了?」
裴元没有接话。
如果安排一个兵部侍郎还要花钱,岂不是让那些正在观望他的人轻看了。
裴元道,「你且听我说。」
萧通只得恭恭敬敬的继续听着。
裴元说道,「如果文官的八票,丛兰能拿到六票,那么你父亲就出来支持,让丛兰拿到七票顺利过关,这一回合就算结束了。」
「如果文官的八票,丛兰拿到的在六票以下,那么你父亲就不必出来了,这一回合也同样结束了。」
萧通听得懵逼,连忙追问道,「千户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这一回合结束了?」
裴元道,「很简单,我第一回合的目标,就是把杨褫背后的那个人钓出来。」
「没钓出来也没关系,只要除了陆完之外的七个文官,有人下场,那么你就立刻让人在京中扬言,说杨想要如毛澄旧事,趁丛兰在外,设法将丛兰赶出通政司。」
「你不妨让魏讷明白的告诉杨,如果这次不能把丛兰送上去,那么他杨褫绝不会有好下场。」
「没人喜欢主动搞事的下属。」
「更没人喜欢想搞自己的下属。」
裴元略微一顿,继续道,「丛兰以户部侍郎的身份,在外征战多年不能还京,可见人缘一定很差,不然不至于被排挤到这个程度。」
「别人不清楚丛兰是哪个派系的,难道丛兰自己不清楚?」
「丛兰是个聪明人,谁会支持他,谁会反对他,必然早就了然于心。等丛兰拿到廷推的结果,只看一眼,就会明白杨褫的用心。」
「你可以把这些都告诉杨褫,让他自己做出判断。」
萧通努力记下裴元这些话,又狐疑的问道,「要是这样的话,杨褫会不会权衡利益之后就此缩回去?」
裴元听了哈哈一笑,不无嘲讽的说道,「你见过有几个官员是因为要脸放弃现实利益的?」
「他既然已经得罪了顶头上司,一旦缩回去,那他这个提督誊黄的左通政,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丛兰虽然不管通政司的事务,可他还是通政使呢。」
「就算他撤不掉杨褫的左通政,但是拿掉杨褫的提督誊黄,却轻而易举。」
「杨的誉黄之权,可以任意在奏疏中侧重上报,甚至可以将不利于自己同党的事情,省略不报。」
「这么大的利益在这里,杨褫赌不起。」
萧通听到这里心中拜服。
如此一来,裴党想要辛苦推丛兰上位的事情,就变成了杨褫想要自救,赶紧弄走丛兰的事情了。
丛兰现在是北方的壁障,没人敢在这时候拉他下马。
既然拉不下来,那就只能送上去了。
刚好高友玑的奏疏在这里,陆完的表态也在这里。
无非就是做出一点政治交换,重新再来一次廷推罢了。
只要丛兰上位了兵部右侍郎,你好、我好、大家好。
到时候就算丛兰知道此事后,得知原本的二当家搞自己的方式,是推自己进步,成为兵部侍郎,恐怕也只会破涕为笑,喜笑颜开吧。
果然,就听裴元总结道,「既然杨褫咬了钩,接下来就该为脱钩挣扎了。那时候我就把我的问题,变成了杨褫的问题。」
「先把他钓出来,再逼一逼他。」
又听裴千户大言不惭道,「当然,这件事咱们也不能完全置之事外,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一把。
如果杨褫找上门来,你可以告诉他,我们愿意出一票。」
萧通明白了,就是他老爹萧不要钱的那一票呗。
萧通想到这里,忽然想到了裴元说的另一种可能。
他连忙又问道,「对了千户,刚才你还说,假如只有陆完投票赞成,其他人没人支持丛兰。那么就让我父亲出来投票,让丛兰拿两票。这又是什么道理?」
裴元闻言淡淡道,「要是只有陆完投票赞成,没有别人出面的话,也就意味着后面的老狐狸段位比较高,根本没有上钩。」
「因为陆完一票,加后面五票,也只有六票,正好没戏。」
「这种唾手可得的机会都不碰,那就不是我们好惹的了。」
「那时候,让你老子出来投一票挺一挺,至少我们有两票,可以败的不那么灰溜溜。」
萧通无语了,丢脸的不是你啊。
只是萧家在不断补仓之后,基本上已经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裴元身上了,如今也能硬着头皮撑到底了。
裴元对萧通道,「你先下去把我交代你的事情理一理,等理顺了,就去做事吧。」
萧通闻言,连忙起身告辞。
等到萧通走后,裴元让人去唤来陆永。
拿走一个胡萝下的问题解决了,再找另一头驴子的事情,裴元也大致有了头绪。
这个人物就是裴元一直在留心的江西总制都御史陈金。
原先的时候,裴元留心陈金,是因为陈金的女婿蒋冕,乃是当今吏部侍郎,未来更是前途一片辉煌。
等到陈金和费宏翻脸,蒋冕再在杨廷和与杨一清的夹击之下瑟瑟发抖之后,裴元还是有希望吃掉这个大的。
但是没想到最先派上用场的,反倒是裴元一直视作引子的陈金。
陈金在江西的平叛早就接近尾声,年初的时候陈金为了急于求成,允许江西贼帅王浩八招安。
结果就在陈金高高兴兴准备还都的时候,王浩八又再次造反了。
与此同时,关于他管束不住士卒,在江西大造杀孽的事情也被六科十三道屡屡弹劾。
特别是就在前些日子。
大学干费宏接到了好友储的来信,得知了两广狼兵在江西的暴行。
费宏听说这些事情后,连忙去询问了从老家铅山来的人员,结果竟然得知还有人把抢来的童男女二人送到他的府上。
费宏当即大怒,并且放下话来,一定要让陈金付出代价。
陈金这个总制都御史,回京之后恐怕逃不了问罪的下场。
到时候仗着尚有戡乱之才,挂一个兵部侍郎去总督地方,也绝对是条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