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刘贺轻轻的“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刘禹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第二日，按规矩刘禹要去拜见太后。
刘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道：“父王，太后是谁啊？”
刘贺解释道：“就是霍光的外孙女。”
刘禹微微有些惊讶，他想了想，道：“那她会很严厉吗？”
刘贺以为他在害怕，道：“不会的，等禹儿见到她就知道了。到时你跟着父王行礼，太后问什么便答什么就行。”
“唔。”
长乐宫。
刘贺和刘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被宦官引着进门。
在来长乐宫的路上，宦官又将见到太后的礼仪细节给刘禹细细讲了一遍，刘禹在心中默默背诵几遍，心下便有了底。
要是实在不小心犯了错，撒个娇道个歉就好了，谁会为难一个6岁小孩呢？
而且电视剧的太后都可喜欢孙儿了，隔辈亲嘛。
等刘禹跟着父王行完礼，抬起头直视太后时，他忍不住瞪大了眼。
这个太后...也太年轻了吧，看着才十四五岁，比父王年纪都小。
刘禹又往刘贺脸上望了一眼，刘贺其实也很年轻，但他蓄了短须，让他看起来有二十多岁。
正在刘禹思绪遨游天际之时，刘贺已经跟太后寒暄完了。
太后微笑道：“禹儿，过来我这边看看。”
刘禹还在愣神，刘贺推了他一把。
“哦。”刘禹愣愣的走过去。
太后牵过他的手，微笑着问他一路从昌邑过来累不累？怕不怕？路上走了几天？昨天在宫中有没有休息好？宫中吃食是否还习惯？
刘禹一一回答了，都是些表示关心问候的问题，但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半分亲切。
他望着太后的眼睛，终于发现是哪不对了。
因为太后全程都是皮笑肉不笑的问完所有问题，她仿佛一个被设定好的机器，摆出标准的笑容，毫无感情的读出所有要问的问题。
刘禹想到这，心里发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后感受到刘禹抖了一下，她停顿了，面上露出空白的神情，就像机器遇到bug不知该如何运转下去。
太后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侍女接话道：“太后方才还问呢，禹公子有没有启蒙？可识字了？”
太后这才继续微笑道：“禹儿有没有启蒙？可识字了？”
刘禹道：“去岁便启蒙了，已经认识一些字了。”
太后颔首，道：“我听说你还有两个弟弟妹妹，都还在昌邑没有来长安。”
“嗯。”
“待太子登基后，也该把他们从昌邑接过来了。你一个人在这宫中，没有同龄玩伴，也不好。”
“嗯。”刘禹转了转眼珠，道，“我可以经常来这陪您说话吗？”
太后又停顿了，她脸上再次露出空白的神情，那个年长侍女再次笑道：“禹公子有这份孝心，自然是好的，只是...”
刘贺接话道：“禹儿这几日若是总拘在太子宫，难免无聊。不如到太后这尽尽孝心，陪陪太后，只要太后不嫌弃他顽皮就好。”
那侍女没再说话，众人的眼神都汇聚在太后身上。
几秒后，太后终于开口道：“好。”
被刘禹这么一打岔，原本还有几个问题要问的太后明显进入了宕机模式，那年长侍女只好笑道：“太子殿下，禹公子，晨膳已经备好，不如一同在长乐宫用些？”
太后木木道：“对，一起用早膳吧。”
刘贺自然不会推拒，三人便同桌沉默的吃完了早饭。
“嗝~”刘禹走在回宫路上，还在连连打饱嗝，这是他近期吃到的最丰盛的早饭，汤饼、羊奶还有果干，虽然还是没有肉。
“禹儿，待回宫后，你便好好待在宫中，父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刘贺叮嘱道，登基典礼在即，他有太多的礼仪要学习，太常卿刘昌几乎每日都要来太子宫讲授登基与祭祀流程。
“唔，我可以出宫找吉叔他们吗？”
“现在恐怕不行，父王和你都不得随意出宫。”
想了想，又道，“也许太后可以同意让你出宫。但你得自己想个办法让太后同意。”
“哦...好。”
回到太子宫，顺子和墨童还在跟着内侍学习宫廷规矩，掖庭令另拨了一队小宦官服侍刘禹。
刘禹跟这些陌生人亲近不起来，只问了顺子和墨童学规矩要学到几时，得知得戌时才能回来后，挥了挥手，让这些人退下，自己一个人待在殿中。
他在思考怎么才能让太后同意他出宫，虽然自己可以耐得住寂寞，但昨晚聊完之后，他还有些细节想问问王式。
今早看见太后这样子，很明显她也是被霍光掌握的傀儡，而且霍光还是她的外祖父，她天然就是霍光那一派的。
如果自己找的理由不是特别恰当且让人无法拒绝的话，不仅出不了宫，可能还会留下不守规矩的把柄。
刘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打算等父王回来问问他。
他翻出棋盘自己跟自己下了会儿棋，很快就又睡过去了。
......
“公子？公子？！”
刘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顺子的瘦脸在他面前晃。
“嗯？”
“公子，你怎么一个人在殿中睡了一天啊？那些宦官不来服侍你吗？太可恶了，我要说说他们去！”顺子气呼呼道。
“哦...”刘禹脑子还是晕的，但还是本能拉住了顺子，“别，是我让他们别进殿中的。你们不在，我不放心。”
又眯着眼睛道：“都点灯了？已经晚上了吗？”
“对的，我们才回来不久，一进殿就看到公子你在榻上睡着了。”顺子答道。
说话的功夫，墨童已经把棋盘和棋子收好了，又添了两盏油灯，让殿中更亮点。
“唔，你们规矩学的怎么样了？有人骂你们打你们吗？”
“没有人打我们骂我们。”顺子摇着头道，“规矩可比在昌邑时繁琐多了，教我们的邓黄门说，得好好学，日后大...太子殿下登基了，我们要是不懂规矩做错了事，是会被耻笑昌邑来的没规没矩的。”
刘禹心道，被嘲笑还是简单的，就怕被有心人记下秋后算账呢。
“嗯，你们在宫里要对别人都客客气气的，不要去招惹别人，也别跟别人起冲突。”
顺子瞪大了眼睛，道：“公子，你觉得奴是那种人吗？”
“唔，知道你不会招惹别人，但要是有人挑衅你，你也尽量别当场起冲突，回来告诉我就行。”
“为什么啊？”
“嗯...怕有些人小心眼呢，而且在这宫里，我们初来乍到，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还是小心为上。”
“知道了公子。”顺子答应道。
“好，公子。”墨童在旁边也应道。
“嗯，父王那边还有人吗？”
“好像有。”顺子道，“我让他们去问问。”
“好，就说找父王一起吃晚膳。”
刘禹在墨童的服侍下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很多。
过了会儿，一个小宦官从殿外进来回道：“太子殿下还在与奉常大人说话，让禹公子先用晚膳。”
“好，你下去吧。”
刘禹只得自己先吃晚饭，今天一天他只吃了顿早饭，早就饿了。
直到睡前，刘禹也没见到刘贺，他想了想，觉得明天问也不迟，便先睡下了。
第二日早上，刘贺照例来带着刘禹去向太后请安。
刘禹本想开口问，但是殿中小宦官进进出出，人多眼杂，刘禹只得另寻时机。
但直到两人请过安，刘贺先行告退，把刘禹留在太后宫中让他陪着说说话解解闷，刘禹也没找到合适时机。
现下刘禹和太后大眼瞪小眼，哦还有太后旁边那个年长侍女，三人面面相觑。
“锦书，你让人拿点果脯来给禹儿。”太后先微笑开口道。
那年长侍女应了声，对旁边小侍女使了个眼色。
很快，小侍女就端着个白玉碟过来，碟里的各色果脯码得整整齐齐。有裹着层薄霜的葡萄干、被糖蜜浸得透亮的杨梅干、还有一颗颗挂着糖霜的金丝枣脯。
还得是长安的果脯更精致，刘禹不喜吃甜，挑着杨梅干吃了几颗。
“禹儿，来长安后想不想念昌邑呢？”太后微笑道。
又来了，又是这个人机般的微笑。
“想念的，昨日一个人在宫里，很孤单。”刘禹乖巧道。
“好孩子，一个人离家那么远，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为什么太子会只把你带过来呢？”
“......”
刘禹刚要随口编些借口，但是随即想到父王比他先到长安那么久，一定早就跟霍光和太后禀报过了，理由也肯定编好了，要是自己说的和父王说的有明显出入...
电光石火之间，刘禹选择装傻，乐呵呵道：“我只知道长安好吃的好玩的比昌邑的多，就来了。”
“你的弟弟妹妹不喜欢好吃的好玩的吗？他们怎么没跟来呢？”
“......”
“我不知道啊...”刘禹眨巴着眼睛，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
太后点头，也没继续，换了个话题微笑道：“我听说似乎是龚郎中全程陪护你到长安的，到了之后太子还召集昌邑的人为你办了个洗尘宴。”
“嗯。”
“洗尘宴上，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呀？”
“......”刘禹转着眼珠，掰着手指假装回忆道，“他们在问这一路走过来累不累啊之类的。就跟太后您问我的一样。”
太后微笑着鼓励他继续讲。
“他们还说长安街上有好多胡人，身形高大，眼睛凹进去了，鼻子特别大，长得和我们不一样，在昌邑就没见过。”
太后轻笑了一声。
“还说街上的胡饼特别香，等丧期过了能吃肉了，就在胡饼里夹很多很多肉，一口下去肯定很好吃。”说到这刘禹咽了口口水，不是装的，他是真馋了。
“还说宫城看着特别恢弘，特别大，比昌邑王宫大多了。”
“还说自己想家中妻儿了...”
“还说要买点时兴的衣服首饰给妻女...”
“唔，说了好多好多，后来我就睡着了。”其实是编不下去了，刘禹觉得无中生有编故事也很累。
太后微笑的表情一直没变，锦书问道：“太子也一直都在跟他们聊这些吗？”
“父王吗？对啊，父王还说想念昌邑的一种酱菜，放在汤饼里好吃。对了，太后您想尝尝吗？”
太后没来得及反应，就先点了点头。
“我知道怎么做这个酱菜，而且昌邑来的一个内史，他也会做这个酱菜。”
“我们在来长安的时候，还在争论谁做的酱菜更好吃呢！”
“太后，要不这次您来当这个评判，看看我和他到底谁做的好吃？”
太后顿了顿，选择继续点头答应。
“那个内史在驿馆休息呢，能不能让他进宫来一起做酱菜呢？”
太后这次没有点头，锦书笑道：“禹公子，内宫哪能随意让前朝官员随意出入？让他在驿馆做好送来就行了。”
“哦...那我能不能去驿馆找他一起做酱菜啊，只有他知道那个菜应该买什么样的，我怕宫里的内侍买不到对的。”
锦书又道：“禹公子，也可以让那人买好送进宫来。”
“......”
没法，刘禹只好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开始撒娇。
他扑在太后膝头，撇着嘴道：“可是在宫里我不认识那些厨役，要做酱菜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太后，让我出去嘛，我也想让您尝尝昌邑独有的酱菜呢。”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太后仿佛戴着面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她手足无措道：“呃...这...禹儿，不能出宫是规矩...”
“可是我不是出去玩的，我想给太后您亲自做一份酱菜啊~”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太后闭上眼，挣扎了一会儿，道：“嗯...可以，但你不能出宫太久。而且还要多带些宦官，保证你的安全。太子知道你要出宫吗？”
“父王还不知道，我让人跟他禀明一声。”
“嗯。”
刘禹大大方方直接当面对着身后跟来的宦官道：“你先回宫跟父王说一声，太后让我出宫去驿馆做昌邑特色酱菜，然后再去驿馆找一个叫张子游的，说我让他先把菜买来，等我过去一起做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