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很快,赵峰发疯在内门候补区各院、膳堂和百草堂大闹,乱砸乱摔,口出狂言,甚至闯了藏书阁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朝阳宗。
尽管执法堂严令禁止外传,但弟子们私下里的议论从未停歇,赵峰那疯魔的模样、癫狂的嘶吼,都成了挥之不去的谈资。
“听说了吗?启明院的赵峰疯了!”
“何止是疯了?简直是魔怔了!把青禾院、紫霞院好几个院子都被砸了,连膳堂和百草堂都没能幸免!”
“最吓人的是他还敢闯藏书阁!那可是宗门圣地,据说连守阁长老都出手了,最后被执法堂的人捆去锁灵塔了。”
“他到底发的什么疯?嘴里一直喊着要杀夜溪澈,还说自己是什么神帝、天帝,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看啊,八成是修炼走火入魔了。你没见他身上那股黑气?邪门得很,跟小比时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我倒觉得跟丹药长老脱不了干系。赵峰可是丹堂的人,他变成这样,丹药长老能不知道?”
“嘘!小声点!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
议论声中,有人后怕,有人猜测,更有人将目光投向了青禾院的方向。
毕竟,赵峰疯魔的根源,似乎都指向了那个在小比中得魁首的七岁孩童夜溪澈。
藏书阁内,鸣浅看时间差不多了,将书籍放回原处,下楼离开了藏书阁。
鸣浅走在路上,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细碎议论,那些声音都离不开“赵峰”与“疯魔”这两个词。
他往青禾院走,刚过石桥,就见石磊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夜师弟,你可算回来了!赵峰那疯子在咱们院闹翻天了,你没撞见他吧?”
鸣浅摇摇头:“我一直在藏书阁看书,只看到他被守阁长老拦住,然后执法堂的人将他带走了。”
石磊拍着胸口松了口气,随即又愤愤道,“那就好,那疯子把咱们晒的草药全掀了,还砸了水缸,连屋子都要被他拆了!还好你没在,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不过院子我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执法堂的人后来去各院登记损失,还说会按规矩进行赔偿。”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又带着些愤愤不平,“不过他也算是罪有应得,居然闹到藏书阁去,这下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鸣浅目光平静,轻声道:“嗯,没错,执法堂自有裁决。”
其实他心里最清楚,赵峰这场疯闹,看似是蚀骨丹催发的失控,实则是他命白橘暗中推波助澜的结果。那蚀骨丹里加的“料”,不仅会放大服用者的暴戾,还会让其潜意识里的执念无限膨胀,甚至产生幻觉,赵峰所听到的、看到的,都不过是幻觉,加上他对天才身份本来就偏执、对鸣浅的嫉恨,都在药力作用下成了失控的野火。
朝阳宗主峰之上,云雾缭绕,宛如仙境,议事大殿内气氛却凝重得近乎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下方躬身禀报的执法堂堂主身上,眉头紧锁。
执法堂堂主躬身而立,将赵峰发疯、擅闯内门候补区各院肆意打砸,辱骂同门,冲上演武场,劈碎木靶、损毁擂台;闯入膳堂,打翻食案、污损灵食;百草堂,更是砸碎药罐、散落药材…,经过详尽禀报,每一个细节都不曾遗漏。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肃:“最甚者,他竟试图冲撞藏书阁,还辱骂夜溪澈是低贱的乞丐、贱种,不配赢他,嘶吼着要将夜溪澈挫骨扬灰,又口出狂言,称自己是天之骄子,将来要飞升成神成仙,要做未来的天帝、神帝,幸得守阁长老及时阻拦,才未伤及典籍。最终由属下带人以锁灵链擒获,现关押于锁灵塔底层。”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当众人听到赵峰口中那些自称“神帝”、“天帝”的疯言狂语时,所有人的脸色全都阴沉了下来。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紫袍的长老猛地一拍扶手,檀木扶手应声而裂,道:“狂妄至极!不过一个内门候补弟子,竟敢口出如此妄言,亵渎天道,蔑视宗门,实乃大逆不道!”
几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太上长老,此刻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有人忍不住低低“嗤”了一声,带着明显的讥讽与荒谬。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道:“神帝?天帝?修行不过化圣三级,竟口出如此狂悖之言!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朝阳宗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执法堂堂主继续道:“我已命人彻查,发现赵峰体内残留有蚀骨丹的药力。此丹乃禁药,能短时间内激发潜能,但会侵蚀心智,最终使人癫狂。守阁长老亦确认,赵峰身上有修炼邪术的痕迹,与三百年前那魔头所修蚀灵诀如出一辙。”
“蚀骨丹?蚀灵诀?”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这些禁药邪术,早已被明令禁止,任何弟子不得沾染。如今却出现在一个内门候补弟子身上,那名弟子还与丹药长老有牵连,这背后的水,深得让人心头发寒。
紫袍长老怒道:“丹药长老何在?赵峰是他丹堂的人,他作何解释?”
丹药长老此刻脸色铁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上前一步,躬身道:“宗主息怒,太上长老息怒,回禀诸位,此事……此事老夫确不知情。赵峰虽然平日在丹堂修行,但并非我弟子,平日疏于管教,是老夫失职。至于蚀骨丹和蚀灵诀,老夫更是一无所知。定是那孽障私下修炼邪术,偷服禁药,才酿成今日大祸!”
他这番话看似推卸责任,实则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过错都推到赵峰“私下所为”上,撇清了丹堂和自己的干系。
玄尘长老冷哼一声,拄着竹杖站起身:“一无所知?丹药长老,赵峰身上的蚀骨丹,药力精纯,绝非寻常弟子能炼制。他腰间那枚‘蚀魂玉’,更是三百年前那魔头的遗物。这两样东西,岂是一个内门候补弟子能轻易得到的?”
丹药长老心头一凛,强作镇定道:“玄尘长老此言何意?莫非怀疑是老夫暗中指使?老夫对宗门忠心耿耿,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忠心耿耿?”
玄尘长老目光如电,直射丹药长老,道:“老夫只论事,不论人。那为何赵峰疯魔时,口中反复提及‘夜溪澈毁我前程’?小比一战,公平公正,你我也是亲自监督,何来毁前程一说?除非,有人许了他不该许的好处,而这场失败,让他失去了这些好处!”
执法堂堂主适时开口:“此事关系重大,已非寻常弟子违纪。坑请宗主,下令彻查赵峰修炼邪术、服用禁药一事,并追查蚀魂玉来源,以及……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坐在主位上的宗主沉吟片刻,沉声道:“准。此事由执法堂牵头,玄尘长老、守阁长老从旁协助,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丹药长老,在调查期间,你暂卸丹堂事务,配合调查。”
丹药长老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宗主!我……”
“不必多言。”宗主挥挥手,语气不容置疑,“清者自清。若你果真无辜,调查自然还你清白。”
丹药长老咬牙,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阴鸷与杀意:“……遵命。”
鸣浅与石磊回到青禾院,院内的狼藉基本上被清理了,只是墙角碎裂的水缸还没来得及更换,地上残留的水痕混着泥土,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几个弟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拾着被打翻的草药,见鸣浅回来,纷纷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见鸣浅回来,一个圆脸的弟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夜师弟,你可算回来了。今天赵峰简直是疯了,吓死我们了,把你屋里的木床都劈了,还好你不在。”
他心中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各位师兄帮忙收拾。”
“师弟客气啥。”
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说起来,那赵峰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疯了?我看他身上的黑气比小比时浓了不少,邪门得很。”
鸣浅道:“会不会是修炼出了岔子吧。”他没有多说,有些事点到即止,说得太透反而引人怀疑。
石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愤愤道:“应该是吧,管他怎么了,敢在咱们青禾院撒野,被关起来也是活该!就是可惜了那些草药,有几株还是我好不容易采来的呢。”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执法堂弟子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册子:“青禾院弟子,过来登记损失,宗门会按规赔偿。”
石磊连忙迎上去,指着院内的狼藉全都一一报上,还有所有房间的损失。
执法堂弟子仔细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另一个弟子目光扫过鸣浅,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却什么也没说。
登记完毕,执法堂弟子收起册子,说了句“赔偿会尽快下发”。
离去时,那探究的目光又在鸣浅身上停顿了一瞬。
青禾院重归宁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总算能喘口气了。”
石磊道:“不过说真的,执法堂这次倒是效率,还知道给咱们赔偿。”
鸣浅望着院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他们这是在给宗门体面。
石磊道:“师弟,你刚才在藏书阁看什么书呢?那么入迷。”
鸣浅道,“除了一些功法外,还翻了翻《宗门秘史》,想多了解些宗门旧事。”
石磊道:“那书我也看过,净是些枯燥的年月记录,看得人头疼。不过,执法堂的人刚才登记时,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鸣浅摇头:“身正不怕影子斜。赵峰是咎由自取。”